傳旨的是李公公,皇帝身邊的。
李公公垂著眉目,隻看了眼臺階下跪著的眾人,為首的那位,可不就是謝公子。端是跪在那裏,就像一幅畫似的,明明是男兒身,卻生的雪膚花貌,女孩兒似的跪著,分明什麼都冇做,烏黑的後腦勺襯著大半露出來的脖頸,卻無端勾人。
李公公把手裏的聖旨交到了謝安手裏,笑著賀了聲喜,隻看那抬起來的麵頰上哪裏有半分欣喜的模樣,那聖旨在這位小公子手裏,都要捏變形了,李公公並冇有出言多嘴,雖說天威不可冒犯,隻皇帝陛下自己都不介意,他一個奴纔多什麼嘴。
“等等。”
李公公聽到身後那小公子的聲音。
“大人還有什麼事?”
李公公改口倒是改的很快,卻見這小公子漂亮的眼底燒著火,咬牙問他“皇帝什麼意思?”
李公公仍是笑瞇瞇的“皇上的意思哪裏能是奴才猜度的。”
謝安神色冷了下來“你是他的狗,自然向著他。”
謝安這輩子連皇帝都冇怕過,更何況是李公公這樣的閹人。隻是李公公如今是禦前皇帝的人,皇帝目前也冇有換人的打算,便是朝廷的幾位尚書大人見了也是客客氣氣的,這樣的冷言嘲諷,他已經許多時候冇有聽到了。
若是換個彆的,這會兒便已經發作了,李公公卻並不怎麼介意這些小事,對於他而言,謝安更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樣的性子落到皇帝手裏,哪裏需要他多動手腳,往後有的受了。
“奴纔是皇上身邊的狗,這普天之下,誰不是呢?公子您嗎?”
李公公笑著問。
見這金尊玉貴的小公子臉上驟然變了顏色,暗自搖頭。這些權貴人家的孩子,哪裏知道,這天下就在皇帝手裏,皇帝讓你做個人,你才能做的了人。
剩下的,都是狗。
京城中的風向變了些。
許多權貴瞧著謝家無望,卻不料謝家生了個有出息的庶公子,戰場上拚了一身軍功回來,官拜一品,連帶著撐起了謝家的門的攏在身邊的一個幌子。
若這是一盤棋,棋子未落,他這卒子,便輸的一敗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