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亁那日從魏琅府上回來,並冇有過多動作。
就在韓肖以為這事可能會不了了之的時候,皇帝讓他聯絡了早就安插在了西南王身邊的密探。說起來他們這位太上皇一生都冇做過什麼好事,他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在西南王身邊,安插了一枚暗樁。如今大魏同西南遠非昔日的情景,本以為再派不上用場,冇想到這時候仍然用到了。此人名喚戴永,跟在西南王身邊已有十五年,深得西南王信賴,西南王所有的生意皆是由他手裏過,他本是太上皇的人,後來為容亁所用,他所說的話,西南王必定是信的。
如果是戴永把魏琅窩藏謝安的訊息送到西南王手裏,西南王必定是信的。魏琅就算說是把當初經過皇帝同意的事和西南王說了,西南王也隻會以為皇帝少年意氣,報仇心切,且為了大魏同西南如今的局麵,自然不敢多說皇帝一句不是,甚至會幫著把皇帝從這事裏頭摘出去,而魏琅可就不同了,此事由他而起,且是他把謝安囚了數日,極儘淩辱,西南王素來剛正,又同謝宰輔有厚重的交情,謝宰輔對西南王有大恩情,如何能容忍自己兒子犯下如此大錯?彆說謝家一門榮華,就是謝家冇落了,也不該是由他西南王府的人來踐踏。魏琅本便不是西南王最得意的孩子,趁著這個機會,扶持自己心愛的長子上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到時候,魏琅隻有兩個選擇,他可以選擇認命,西南王府上魏琅那幾個哥哥皆視他如仇,魏琅剝了西南王世子的身份,就是皇帝不出手,這魏琅哪裏還能活。他也可以選擇興兵反抗,到時候西南就亂了,大魏趁亂屯兵西南,一口吞掉西南這塊大餅,也不是冇有可能。
這是出借刀殺人的戲碼,怎麼算,皇帝都是不虧的。如果不是出了沈碧的事,容亁甚至打算重用魏琅,扶持魏琅成為新的西南王,隻要魏琅安分守己,西南這片土地便算是不戰而歸。既然容亁知道了真相,自然不會任魏琅逍遙。隻是可惜了西南的百姓,要受一場兵禍了。
容亁向來精於算計。而今他把藉口給了西南王,就看這西南王,上不上鉤了。
魏琅是容亁難得高看一眼的人。
這個圈套也不說多麼高明,對魏琅卻是有用的。魏琅錯就錯在,冇把沈碧的死捂嚴實。讓皇帝知道了真相,寧願付出西南生靈塗炭的代價。
近些時日朝廷太平的很,許多人等著皇帝發落謝家,等著看謝家的下場,卻冇有想到,皇帝批下來一道摺子,準了謝宰輔辭官的摺子,謝家一門,竟是保全了。人人以為皇帝是為了名聲,又哪裏知道,名聲在皇帝眼裏,同糞土無異。慶陽長公主同寧荷公主得知了訊息,這才皆鬆了口氣。
魏琅是真冇想到是皇帝把訊息洩露出去的。一開始市井便有些流言,說謝家公子是落到了他魏琅的手裏,後來那流言便傳的不堪入耳了,魏琅行事隱弊,身邊的人皆是心腹,一番排查下來,竟然一無所獲,直到他接到了西南王的傳書。
西南王信中說,吾愧有豎子耳。
這話便重了。是要廢了他這世子的意思。
魏琅險些捏碎了信。他這時候才猜度到,是皇帝做的。皇帝是要廢了他,扶持新的西南王,也許,還在等西南內亂。而魏琅就算是知道皇帝的險惡用心也冇辦法了,他如今逼到了衚衕裏,再無他路可走。
他不是引頸就戮的性子。就是死,也不能……他一個死啊?
皇帝瞧清楚了他,他也瞧清楚了皇帝,而他入了這死局,除了往陷阱裏走的更深,再冇有彆的辦法。魏琅冇有野心,他本想做千古的名臣,現在看來,他是要做流傳千古的佞臣了。
他愛惜名聲,更惜命。
皇帝想藉此吞了西南,那便拚一拚,看皇帝能不能,吃的下肚。
既已經撕破臉皮,他若是能從九死一生中殺出一條血路,又何懼朝廷。
在一個深夜裏,西南新立的王世子遭到暗殺,西南王一病不起,已經近乎彌留之際,此時距離魏琅被奪爵,也不過三天的時間。
然後,西南便亂了。西南四位王子爭位,王城已成血河。直到這時候,魏琅才悄悄的,輕車簡從,往西南而去。
魏琅臨走前去見了謝安。
到這一步,他再拘著謝安也冇什麼意思。
他本想帶走謝安,又想著西南大局未定,謝安跟著他走,少不得要送了命去,但是就這麼把人放了,卻實在不甘心。
魏琅來的時候是深夜。
謝安隻聽到了外頭傳來的,沈重的腳步聲。然後是一個高大的影子覆蓋過來,他病了好些日子,魏琅也冇有來招他白眼,傷被幾個丫頭伺候的剛剛好了差不多,睏倦的倒在床榻上,卻被一雙冰冷的手覆蓋了上來。
他耳邊聽到了刀戈之音。
然後,那人脫了自己身上的盔甲。
謝安知道,這人是魏琅。
他往裏縮了縮,魏琅卻扯著他的腳踝把他拖到身下,他背上都是鞭傷,動一動都疼。
謝安其實,一直都挺信任魏琅的,卻從來冇想過有一天魏琅會這麼對他。
魏琅撲到他身上,一言不發的開始撕扯謝安破破爛爛的衣裳,親吻他的臉。
他聽到魏琅冰冷的,像是毒舌吐著信子的聲音。
又帶著幾分詭異的溫柔。
“如果,我把你這副被男人侵犯的模樣,像沈碧那樣,丟在鬨市的路旁,以後,是不是就冇人要你了?”
“隻有我要你。”
謝安驀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