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蟬鳴時,初見驚鴻------------------------------------------,卑微隱忍攻×愛不自知小太陽受﹉﹉﹉﹉﹉﹉﹉﹉﹉﹉﹉,蟬鳴嘶鳴著漫過江南小城的梧桐枝椏,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縫,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碎金。育英中學的初一新生報到日,人聲鼎沸,李響攥著皺巴巴的報到單,站在熙熙攘攘的校門口,指尖微微發緊。,眉眼淡靜,穿著洗得發白的白T恤,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同齡人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他跟著外婆長大,性子本就偏沉靜,麵對陌生的環境,更是多了幾分拘謹。“同學,你知道初一(3)班怎麼走嗎?”,像夏日裡掠過湖麵的一陣清風,吹散了李響心頭的侷促。他側頭,撞進一雙彎月似的桃花眼,少年站在他身旁,個子比他稍矮些,麵板是健康的白,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揚,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手裡捏著和他同款的報到單,眉眼間滿是鮮活的少年氣。。,總覺得那束落在江逾白身上的陽光,似乎比彆處更暖,那聲蟬鳴,也比彆處更響,而這個叫江逾白的少年,就那樣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往後數十年的歲月裡,成為他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光。“我也是(3)班的,一起走吧。”李響的聲音有些輕,卻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江逾白耳中。,立刻熟稔地搭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少年人的爽朗:“太好了,我叫江逾白,你呢?”“李響。”“李響,”江逾白唸了一遍他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濃,“名字真好聽,以後我們就是同桌啦,我跟老師說過,要找個安靜的同桌,看來找對人了。”,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他耳根微微發紅,他抿著唇,冇說話,隻是腳步不自覺地跟著江逾白的節奏走。,夏蟬不停歇地叫著,梧桐葉輕輕搖晃,兩個少年的身影,並肩走在育英中學的林蔭道上,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纏纏綿綿,像極了他們往後剪不斷的緣分。
初一的同桌,一坐就是三年。
江逾白像是天生帶著光,往課桌前一坐,周遭的空氣都鮮活起來。他是那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活得耀眼的人,數理化難題信手拈來,作文常被老師當作範文在班裡朗讀,成績單永遠穩居年級前列,卻不見半分書呆子的沉悶。性格更是敞亮得像盛夏的太陽,笑起來時眼角彎成月牙,露出兩顆淺淺的小虎牙,說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不管是調皮的男生還是文靜的女生,都願意圍著他轉。
下課鈴一響,他的座位旁總圍著一群人。要麼是男生們勾肩搭背,約著下節課間去操場打球;要麼是女生們紅著臉,悄悄塞給他一瓶橘子味汽水,或是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條——不用想也知道,是藏著青澀心事的情書。江逾白從不扭捏,接過汽水會笑著說“謝啦”,收到紙條會認真收好,卻從不張揚,隻在冇人時悄悄和李響分享汽水,或是把看不懂的情詩念給他聽,笑得眉眼彎彎:“李響,你看她們寫得好肉麻。”
他的籃球打得極好,穿一身白色7號球衣,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陽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每次進球後,他會習慣性地朝觀眾席掃一眼,目光精準地落在李響常坐的看台上,揚起下巴笑得張揚,像是在尋求最在意的人的認可。而李響,永遠是那個最忠實的觀眾,手裡攥著一瓶擰開瓶蓋的橘子汽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看著他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看著他被隊友簇擁著歡呼,看著他揮汗如雨的模樣,心底某個角落,悄悄開出了一朵無人知曉的花。
那花在寂靜的時光裡默默生長,帶著淡淡的甜。是江逾白上課打瞌睡時,他悄悄用胳膊肘碰醒他,替他擋住老師的目光;是江逾白忘記帶文具時,他默默遞上自己的筆和本子;是江逾白打完球渾身是汗地跑回來,他遞上紙巾和汽水時,指尖不經意觸碰到的溫熱;是看到他收到情書時,心底掠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卻又在看到他純粹的笑容時,悄悄釋然,隻願這份耀眼能永遠停留。
李響就像江逾白的影子,安靜地跟在他身旁,不搶風頭,不慕榮光,隻是默默守護著這份少年意氣,守護著心底那朵隻為他而開的、小心翼翼的花。三年時光,課桌間的距離從未變過,他看著江逾白從懵懂少年長到俊朗模樣,看著他的光芒越來越盛,而自己心底的花,也在日複一日的陪伴裡,開得愈發深沉,愈發綿長。
他開始習慣關注江逾白的一切。知道他喜歡喝橘子味的汽水,冰的,要加兩顆話梅;知道他打籃球喜歡穿白色的球衣,號碼是7號;知道他數學不好,每次考試前都要纏著自己講題;知道他睡覺會流口水,上課打瞌睡時,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乖巧的小貓。
他會在江逾白打完籃球後,默默遞上一瓶擰開瓶蓋的橘子汽水;會在他數學題不會做時,耐心地講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弄懂;會在他上課打瞌睡時,用胳膊輕輕碰他,提醒他老師來了;會在他被女生圍堵時,默默站在一旁,替他擋住那些過於熱情的目光。
這些小事,江逾白隻當是同桌間的互幫互助,笑著跟他說“李響,你真好,有你這個同桌,我太幸運了”,卻從未看見,李響在說出“冇事”時,眼底藏著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歡喜。
李響的書桌裡,有一個小小的鐵盒子,那是他藏秘密的地方。盒子裡,放著江逾白送他的每一件小物:初一那年聖誕節,江逾白隨手塞給他的一顆蘋果,他捨不得吃,風乾後收進了盒子;初二那年他生日,江逾白送他的一支黑色水筆,筆帽被磨掉了漆,他卻依舊每天帶著;初三那年運動會,江逾白跑八百米得了第一名,隨手把獎牌塞給他玩,他小心翼翼地擦乾淨,收進了盒子裡。
還有他偷偷拍的江逾白的照片。籃球場上躍起的瞬間,課堂上認真做題的側臉,放學路上笑著回頭的模樣,甚至是他打瞌睡時的憨態,李響都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傻瓜相機,悄悄拍了下來,洗出來,一張張收進鐵盒子裡,夜深人靜時,拿出來看,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這些秘密,像夏日裡的蟬鳴,藏在濃蔭裡,無人知曉,卻在李響的心底,日複一日,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