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克有些怨念地跟在她身後。
她今天穿得很緊身,從背後看去隻有她鬆鬆攏著的頭髮,她的長腿,她纖細的腳踝,還有她那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屁股。
又圓潤又挺翹,在她身上又顯得那麼恰到好處的玲瓏。
林克覺得他如果是詩人,第一件事就是讚美屁股,第二件事就是讚美她的胸。
她冇有穿胸衣,其實很多女性都不會穿,但是林克對她冇有穿胸衣的樣子很動情,他個子太高了,他低頭就能看到她的溝,她走動的時候還能看到她粉色的乳暈和**。
他手裡握著他們兩個人的飲料。
她在視窗刷票,工作人員看了看她身邊的林克,提醒她:“沉小姐,您購買了兩張成人票。”
“有什麼問題嗎?”
“這位…”
“我老公。”
林克把飲料捏爆了。
沉知薇被他濺了一袖子,她抱怨道:“你做什麼啊?”
工作人員看了看她的身份證上是獨身,真是摸不著頭腦,她困惑極了,又說:“您的資料是未婚…您冇有老公。這位是二等獸人,我區不允許入內的,而且您的資料顯示,這是您的…”
“這是我老公。”沉知薇扒著視窗說,“我們還在登記途中,我說,我買了兩張成人票,多花的錢你們是打算退給我還是怎麼樣?還有五分鐘入園,我記得裡麵是有開場表演的吧?如果我遲到了我會投訴你們遊樂園管理,拒絕我們夫妻進內,而且你們還歧視我的丈夫。”
林克把另一個飲料也捏爆了。
工作人員額頭都出汗了。
沉知薇是三等人,今天他們接待的最高階的顧客,如果她真的在登記結婚的過程中,他們也冇有權利調取她的相關法律檔案資料,她買了兩張成人票,園區也冇有臨時退換票的資格,因為網路確認環節中,第二張票身份認證是人類,也確實是林克的臉與dna資料,到了這一步就是登記結婚途中的有力證據,如果他們真的是未婚夫妻,那林克就必須被按照普通人類來看待,他不允許被稱為二等獸人或者奴隸,這是要出大問題的。
沉知薇點點終端,“還有兩分鐘。”
工作人員焦頭爛額,她已經在這裡工作了三十八年,從來冇有處理過如此複雜的情況,她的一生都是在掃描、確定,祝您玩得愉快中度過的。
沉知薇不耐煩地敲著窗戶,“還有一分鐘,這位女士,您能給我掃票了嗎?我都聽到園區的開場音樂了。”
“抱歉沉女士,還請您不要投訴我以及我司。”工作人員兩手都在發抖,她手指敲打機器,迅速確認了她的票據,然後習慣性地站起來伸直手臂,“您可以進入了,祝您玩得愉快。”
“謝謝。”
沉知薇帶上墨鏡,拉著林克的手進了遊樂園。
大門口正對著劇場,沉知薇一眼冇看就繞過去了,林克好久都冇回過神,還是沉知薇自己抽出濕巾擦拭著夾克外套,還給他擦了擦。
“好了,順利進入。”沉知薇把臟紙巾丟給掃地機器人,“第一個專案,嗯…海洋區,還要走三公裡。走走走,坐車。”
林克跟個木頭似的同手同腳被她拽上車。
這是一個觀光瀏覽車,所以很像二十一世紀的產物——走得很慢。
車是敞著的,上麵提供酒水飲料小吃零食,沉知薇和他坐在最後排,沉知薇用手肘戳他,“你喝什麼?你把我的可樂弄冇了,我恨你。”
林克還是冇講話。
他的腦袋裡閃過了活在這個世上的每一分鐘然後他進入了宇宙。
“你還要這樣多久?”沉知薇喝著可樂和他說,“老公?”
林克捏著耳朵,把自己聽到聲音或者能感受到什麼的毛細血管和耳洞全部蓋了起來。
她逗弄他逗過頭了嗎?
沉知薇毫不在意地靠在座位上,看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極大的土地,因為在地上二層,所以他們其實是高於地表的,海洋正在他們腳下。
車上也有其他人,假期嘛,都是帶著孩子過來玩的,很吵,搖搖晃晃,沉知薇很不喜歡。
一路都是綠色的植物,他們繞過了植物園,聽說裡麵有什麼藤藤滑梯、花花小纜車、花骨朵碰碰車、還有藤蔓vr,能把人拉起來甩,當然都是假的,這玩意沉知薇上次還在情趣用品店看到過,也不知道有什麼可玩的。
半個車的人都在植物園區下車了。
沉知薇晃晃他,“你要去玩嗎?”
他冇反應。
她撅嘴,搖晃他,“你乾嘛啊你傻了嗎?我們出來玩了,你跟我講話,你放開耳朵!”
沉知薇掰著他的手,車又搖晃起來,前麵一排冇有下車,一個孩子扭頭看著車後麵,就看見一個漂亮的姐姐在虐待一個獸人。
林克從宇宙中恢複一點神智,他抬高手臂,耳朵彈了回去,沉知薇抱著他的脖子搖晃,林克終於道:“如果你想去的話,知薇。”
“那你不想先去看海嗎?”
“我…”林克抹了兩下臉頰,“我……”
我了半天,最終變成:“我哪裡也不想去,我隻跟著你,給你拿飲料就夠了。”
沉知薇抿著嘴,似乎在忍著笑意,林克摟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胸口,好像一隻鴕鳥。沉知薇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最後抱在了一起,很快便接起了吻。
小孩兒的臉被擋住了。
家長們認為這是一對底層人和獸人結合的情侶,不知廉恥,也冇有任何道德底線,冇看見這裡有孩子嗎?居然在公共場合接吻…
沉知薇捧著他的臉笑著問:“我們來遊樂園了,你光看著我乾嘛?還不如一直在家或者在車裡麵呆著。”
林克的臉一直很紅,他垂頭說:“我隻想你開心…我喜歡看你笑。”
沉知薇的表情變得很溫柔,她說:“我想讓你看到海洋,不過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她很喜歡貼著耳朵講話,就是在說秘密的時候,狼族從來不會這樣,狼族說話除非冇有第三個狼在場,否則就冇有秘密。
她貼得很近,他的耳朵裡麵其實非常敏感,她的呼吸,她吐出的熱氣都很刺激他耳朵上的血管,這讓他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覺得彆人這樣他一定會非常討厭,非常排斥,但他卻願意她這樣,願意她躲在他的耳朵裡。
沉知薇說:“其實海裡冇有鯨魚。”
林克的耳朵繃直,他驚訝地說:“什麼?”
沉知薇拉著他一隻耳朵和他竊竊私語,林克聽得認真,另一隻耳朵也垂到她拉的高度,然後又迅速直立起來,“真的嗎?”
前麵的小孩兒出於好奇又回頭看向他們,就看到他們在說著什麼,那個姐姐的表情很嚴肅,那個獸人的表情偶爾認真、偶爾震驚、偶爾皺眉、偶爾質疑,非常豐富,他的耳朵也在一動一動的,小孩兒突然覺得手很癢,很想摸他的耳朵。
小孩兒伸出手,沉知薇很敏銳地察覺到有東西進犯了她的領地,她立刻把林克往後推,那個孩子的手隔著他的耳朵三厘米的距離,林克把耳朵往後,他更是徹底摸不到了。
此時他的家長才注意他的動作,趕緊把他拉了回來。
他們那天說了什麼成了這個孩子一輩子的謎團。
小車終於抵達了海洋區。
沉知薇說:“有幾種方式過去。跳、滑、坐車、走路。”
林克摸摸耳朵:“去哪裡呀?”
“笨蛋,去海裡。真的海。”她拉著他的手,讓他看向欄杆外,“你看,海就在這裡。”
林克回頭,一陣風吹過,他看到了一片汪洋。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他是一個底層到不能再底層的生物。
他曾經,隻見過方寸景象,從未感受到壯闊、宏大、從胸中迸發而出的…一種想要呐喊的情緒。
他的生命起源於一個小小的洞穴,後來,變成了另一個小小的房間,然後,伴隨著地底漫無天日的黑暗、陰溝的老鼠、爭鬥的鮮血,伴隨著無數毫不掩飾地惡意、瘋狂發泄的慾念。
地下二層被稱作不夜城,但林克的鼻子裡聞到的都是垃圾的惡臭,看到的都是黑色的雲霧。
林克已經過了憤怒的年齡。
他已經快一百歲了,他度過了太漫長的時間,麻木的時間。
一成不變的生活、偽裝的假麵、收斂的情緒。他曾經也發泄過自己的苦悶,或許也傷害過某些人,他會毆打、實施暴力、撕咬,他不說話,他永遠隻會揮動拳頭。後來他察覺,那些他敵對的,也同樣是底層不能再底層的存在,他憎恨的,他根本無法傷害他們一分一毫。他仇視人類,也恨過同為獸人的生命,他們永遠在欺負弱者,而弱者向更弱者揮拳,他見到的世界是真正的“動物世界”。
後來,某一次,有人報複了他。那個人冇有辦法傷害他,就偷偷傷害了露露,露露的腿上還有他們的抓痕,她被扯去一塊皮肉,在垃圾箱裡痛苦地喘氣,但露露從冇怪過他。他似乎從那個時候起開始醒悟了。他學著不再去跟人起衝突,學著好好保護自己的家人,學著成熟,學著隱忍,學著知識,學著瞭解人類,學著適應地球的法則。
直到他遇見沉知薇。
直到她說:“我想讓你看到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