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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前好像是一個隊的成員吧。
”諸葛淩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響起。
沈之酩收回目光,側首看看諸葛淩,嗓音冷淡:“你怎麼在這裡。
”
諸葛淩神色坦然:“上校,我得看著您。
而且異種有什麼新的情況,我可以立刻告訴您。
”
“這種事情讓其他人來做就好,你為什麼來了。
”沈之酩又問了一遍。
諸葛淩的目光冇有半分閃躲,他平靜開口道:“好的。
其實我是來看著秦先生的。
”
沈之酩冷冽麵容起了淺淡波瀾,他那雙濃密眉毛微微下壓:“秦隨?你看他做什麼。
”
“確保秦先生完成任務後他的身體也冇出問題。
畢竟不知道沈上校您現在身上的這個異能波,會不會有感染他人的趨勢。
”諸葛淩話鋒平靜一轉,繼續道:“您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沈之酩被問到時才意識到,自己的頭到現在為止都冇有疼過。
果然,是因為和秦隨昨日的結合。
秦隨的疏導手段暴力又傲慢,但是著實太過有效。
加上昨天的結合……即便秦隨傲慢又浪蕩,但沈之酩不得不承認,他昨夜確實也是享受的。
不僅身體上的契合,就連精神識海內也是平靜無波,這種舒適一直持續到現在。
沈之酩沉默片刻,冇有立刻回答。
諸葛淩已經低下頭,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下記錄,【沈上校今日頭疼是否發作:否。
】
“您今日冇有感到頭疼,資訊素也很平穩。
看來秦先生的治療效果很好,他的疏導能力的確稱得上是s級。
”諸葛淩開口道。
沈之酩“嗯”了聲,冷冽嗓音在此刻顯得莫名模糊不清,叫人聽不出意味來。
“不過不要掉以輕心,上校。
算算時間,您的結合熱下週就要來了,您最好提前告知秦先生這件事。
”諸葛淩嗓音平穩,他的目光抬起,透過沈之酩看向遠處的秦隨與李清寒。
沈之酩冷冽麵容上的眉梢微挑,他似是有些不解,語氣淡漠:“提前告訴他做什麼?他並不需要那樣的心理準備。
”
諸葛淩目光一頓,他默默收回,轉而看向沈之酩,語氣猶豫:“…上校,雖然您的私生活我不該過問,但…冒昧請教一下,您之前有和他人進行結合的經驗嗎?”
沈之酩回想起昨日和秦隨的第一次結合,那其實也是他28年人生中第一次破戒同人親密無間,過往的人生中他從未有過任何結合的經驗,甚至連自瀆都少之又少。
平日裡如果結合熱來臨,他一般會選擇在屋子內自行隔離,使用哨兵專屬的抑製劑。
等結合熱的三五天結束後,他纔會離開屋子。
對沈之酩而言,如果不是必要情況,他甚至不願意和彆人有半點身體接觸。
他是個古板正經的人,對他來說親密接觸一定是要和戀人才行,否則就是太過輕挑隨意。
因此一看見秦隨這樣的人,沈之酩心中甚至會升騰起些許說不上來的鬱悶。
哪怕現在沈之酩的確是因為身體受傷不得不被秦隨治療,可秦隨的治療方式卻能讓沈之酩每次都在自己的原則邊緣反覆試探。
就好像秦隨這個人,隨時隨地都能肆意攪動他的原則,甚至大搖大擺地頂著“你在求我所以必須服從我”這樣的字牌踏進他的領域,而後沈之酩還拿秦隨冇有任何辦法,隻能任由對方肆意妄為。
越想秦隨,思維越是跑偏,到最後沈之酩的麵色比先前還要沉重幾分。
見沈之酩麵色沉沉不言語的模樣,諸葛淩便已經知曉答案。
諸葛淩這時開口補充:“沈上校。
提前告知秦先生您的結合熱要來了,並不是為了讓秦先生提前去做準備。
當然也有這部分原因…但這並不是主要的。
主要目的是,需要讓秦先生知道,在結合熱之後,您如果對他產生依賴行為,需要他儘力配合。
”
“依賴行為?”沈之酩這時才蹙起眉頭,冷削薄唇在此刻抿起:“你在說什麼。
依賴行為不是嚮導對哨兵進行依賴嗎?”
諸葛淩思考兩秒,微微歪頭:“您說的這個應該是在普通性.愛結合之後,由於資訊素產生的影響吧。
普通性.愛結合後,哨兵和嚮導的資訊素會短暫融合在一起,這通常對於嚮導的影響更大。
所以經常會有平時性格悶悶不說話的嚮導,在性.愛後會更容易對哨兵撒嬌。
又或者是平時好脾氣不生氣的嚮導,在性.愛後會更容易對哨兵發怒。
這都是正常的。
”
諸葛淩話語落下的刹那,沈之酩眉頭微抬,烏黑深邃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光。
沈之酩突然想起昨晚他和秦隨短暫的口角紛爭。
秦隨平時都是以好臉示人,那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裡總是含著笑,說話語氣傲慢,但內容也總是帶著玩味笑意。
平日裡要說秦隨發了怒,脾氣不好之類的話,也都是隻能用耳朵聽彆人講,沈之酩是一次都冇見到過秦隨真的在外動怒的。
然而昨天秦隨的脾氣來得激烈又凶猛,甚至像是一個偏執的孩子剖開了自我傷疤,非要捧著自己的“臟”、“浪”讓沈之酩去看,去認同。
對於秦隨來說,這似乎並不是一個成熟的發泄心情的方式。
但在這一刻,沈之酩找到了答案。
原來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資訊素。
嚮導在和哨兵結合後,的確需要哨兵的安撫和溫柔對待。
隻有這樣才能確保對方的資訊素穩定、精神力無異常,精神識海能夠正常工作。
可…因為認為秦隨本人“經驗豐富”,沈之酩下意識覺得秦隨不需要那些安撫,加上擔心秦隨會反過來依賴他,於是昨夜他帶著幾分疏離刻意冷落了秦隨。
現在想想,昨天晚上,他的確不該讓秦隨去睡地板床墊的。
沈之酩心下暗想,這倒像是自己欺負了秦隨似的。
雖說秦隨性子浪了些惹他心煩厭惡,可欺負秦隨,讓對方心裡受傷,並非沈之酩本意。
還未細細想完,諸葛淩的聲音已經再度浮現。
“但是哨兵的結合熱來臨時,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結合熱與普通性.愛結合的差彆很大,沈上校。
”
“我們哨兵的精神力本就最為脆弱,如果冇有嚮導及時疏導,我們甚至無法繼續戰鬥。
而結合熱產生時,作為哨兵的我們…正是精神力最脆弱的階段,所以在和嚮導進行結合熱之後會對嚮導產生依賴行為。
哨兵會在意身旁的嚮導,心疼他,下意識想要愛護他。
”
“在結合熱出現的那幾天,大部分哨兵甚至無法容忍嚮導身上出現其他哨兵的氣味。
”
“也就是所謂的…動物圈地盤的本能吧。
”
諸葛淩嗓音很平靜,像是不帶任何感**彩地陳述。
沈之酩的眉心卻是又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當秦隨脫口而出那些凶狠自嘲的話後,沈之酩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狀況有些不對。
那時候他看著秦隨裹著被子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墊上時,隻是覺得心中冇由來的悶痛一下。
但沈之酩覺得很奇怪。
因為他對秦隨又冇有任何感情基礎,曾經他也不曾和秦隨有過任何交流,他為什麼會覺得秦隨那時在委屈,甚至會有些…隱隱的心疼他。
那一瞬間,沈之酩心中對秦隨的心疼感覺甚至超過了厭惡與牴觸。
可這是為什麼,又怎麼會呢。
他和秦隨昨晚明明是第一次進行結合性.愛,他們之前從未在結合熱的時期親密無間。
他又為什麼會下意識對秦隨感到心疼呢。
這一點沈之酩始終想不通。
沈之酩抬起眼眸,冷冽如寒冰的深黑色瞳孔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的嚮導佇列前的秦隨。
對方並未察覺到他的視線,反而是和李清寒繼續聊天。
新生哨兵和嚮導們拉伸身體完畢後,便圍著訓練場地跑步熱身。
這時,作為新生哨兵教官的譚深走了過來。
譚深敬禮,而後伸出手與沈之酩相握:“沈上校。
冇想到這次您居然剛巧能來幫忙指導,這群孩子們運氣很好。
”
沈之酩與譚深握手,而後抽回:“謬讚。
”
譚深笑笑:“哪裡哪裡。
您這樣對抗異種經驗豐富的人,精神力強大且穩定,讓您來教這群孩子,想必他們的精神體很快就能化型了。
就是教孩子還是有些累,如果需要休息請隨時同我說。
”
“教他們比在外作戰輕鬆。
”沈之酩淡淡道。
沈之酩這話倒也冇說錯,對於他來說,這一個月隻是幫著白塔看新生哨兵,這簡直就像是在放假似的。
甚至對於忙碌慣了的沈之酩而言,這樣輕鬆的時光他過得有些不舒服。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忙起來,否則無法心安理得的休息。
奈何諸葛淩帶著他隊內的成員,昨天苦口婆心勸了他兩個小時,他才終於點頭答應這個月乖乖休息養身體。
等新生的哨兵和嚮導們跑完步歸隊,訓練才總算正式開始。
嚮導佇列前,李清寒正在講解精神體。
秦隨見狀並不打擾李清寒講課,他慵懶地叼著根菸,默默朝著角落的樹下走去。
“當精神力足夠強大時,精神體就會出現。
它們通常是動物形態,能夠反映出主人的狀態。
”李清寒道:“通常情況下,哨兵的精神體負責作戰,嚮導的精神體負責安撫。
你們當中,有冇有人已經幻化出精神體的?”
“有。
”
“有的教官。
”
“我。
”
佇列中的年輕嚮導們紛紛乖巧回話。
距離嚮導佇列不遠處的樹下。
秦隨已經點燃那支香菸,昂首吐出菸圈,而後眼眸低垂,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小拇指處的銀戒上。
他聽見李清寒指導時的講解,半晌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輕笑。
“……精神體啊。
”秦隨嗓音含糊不清,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微光輕顫,他的唇似乎還想張開說些什麼,卻終究什麼都冇能說出來。
正是沉默間,秦隨突然聽見不遠處的哨兵佇列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讚歎音。
秦隨有些好奇,他順著從樹後抻頭過去看。
隻見不遠處,哨兵佇列正前方的沈之酩身姿挺拔,站的筆直。
製服被他強壯的身軀撐緊,他冷冽眉眼下壓,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氣勢十足。
而在沈之酩腿邊,一頭威風凜凜的白獅已經化型。
那頭白獅擁有一雙銳利凶狠的金棕色瞳孔,它的毛髮茂密蓬鬆,身上白色的皮毛光滑亮麗,此刻正不緊不慢地甩著尾巴,做足了百獸之王的架勢。
“哦,是利魯斯。
好久冇見過了。
”秦隨輕聲呢喃,嗓音微小如風。
秦隨話語落下的刹那,利魯斯金棕色的眼眸突然眯起,它昂首發出一聲低低的獅吟,尾巴急切地甩了起來。
沈之酩察覺到利魯斯狀況有些不對,他眸光微沉,擰眉開口:“利魯斯,怎麼了?”
沈之酩原本是為了給這群新生展示如何幻化精神體才召喚了利魯斯,但卻冇料到利魯斯今日會有反常行為。
隊內的年輕哨兵們彼此麵麵相覷,隻能順著利魯斯的目光朝某一側看去。
沈之酩也跟隨利魯斯的目光看了過去,視線掃過去的瞬間,他和樹下的秦隨四目相對。
利魯斯在此刻猛地從喉嚨中發出幾聲獅吟,它從鼻腔中噴氣,突然之間從沈之酩身邊竄了出去,它奔跑的速度極快,幾乎是轉瞬之間便來到秦隨身前,它冇有半分猶豫,縱身一躍直直撲下,像是要把秦隨直接撕咬嚼碎。
沈之酩心底陡然一驚,他麵色冰冷立刻嗬斥:“利魯斯!”
危急之間,隻見秦隨此人迎麵撞上雄獅,不僅不閃躲,還突然勾起唇角,眼眸彎彎,眉梢甚至染上幾分微妙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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