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秦明月看著衛生間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又轉頭看向王大力，眼神裏的疑惑越來越濃。
“她怎麽了？”秦明月皺眉，“我說錯什麽了？”
王大力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尷尬都快溢位來了，幹笑了兩聲，“那個......秦警官，我跟您說實話，您別覺得我變態啊。”
秦明月沒說話，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了抬，那意思是——你說。
王大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犯罪分子在柳老師那個......那個私人物品上，也留了痕跡。那東西，犯罪分子用過，而且用過不止一次。上麵的氣息，比這攝像頭上的重多了，用它來追蹤，十拿九穩。”
他說完就閉上了嘴，耳朵根子也有點發燙。
秦明月愣了兩秒鍾。
然後她的表情經曆了一個非常微妙的變化過程——
先是沒反應過來，眉頭還皺著，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琢磨王大力說的“私人物品”到底是什麽。
接著，她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顯然是想明白了。
再然後，她那張清冷的臉上，迅速爬上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紅暈，雖然比柳如煙好多了，但耳垂確實紅了一小片。
“你是說......”秦明月的聲音卡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接下去，“柳老師的那種......私人物品？”
王大力點點頭，沒敢多說話。
秦明月沉默了幾秒鍾，臉上的紅暈很快壓下去了，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行，我理解。這東西確實接觸時間長，氣息重，用來追蹤更靠譜。”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王大力注意到她換了個坐姿，兩條腿交疊了一下，顯然心裏並沒有表麵那麽淡定。
“那你打算怎麽做？”秦明月問。
王大力搓了搓手，“我拿著那東西，用我的法子追蹤，找到犯罪分子的大概位置。然後咱們一起過去，您以執法者的身份出麵，剩下的就好辦了。”
秦明月沉吟片刻，“你那個法子......靠譜嗎？上次找項鏈是一迴事，這次是要抓人，不會有閃失吧。”
“應該不會。”
“好，那現在......開始吧。”秦明月點點頭，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極不平靜。
跟一個大男人一起看那種東西，好像有點離譜啊。
畢竟，她自己家裏也有那種私人物品。
王大力搓了搓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去跟柳老師說一聲。”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聲音壓低了，“柳老師？”
裏麵安靜了兩秒，才傳來柳如煙悶悶的聲音，“......嗯。”
“柳老師，我現在得把您那個東西拿出來，用來找犯罪分子。可以嗎？”
又是一陣沉默。
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柳如煙探出半張臉來，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眼睛都不敢看王大力，目光飄忽地落在他肩膀的位置。
“不然還能怎麽辦......”她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咬了下嘴唇，“你......你用吧。”
說完，“哢嗒”一聲，門又關上了。
王大力對著門板應了聲“好”，轉身迴了臥室。
他走到床頭櫃旁邊，蹲下來拉開抽屜。那東西還用毛巾包著，放在最裏麵，原封沒動。他伸手拿起來的時候，指尖觸到毛巾的布料，心裏莫名有點發虛——總覺得背後秦明月那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他深吸一口氣，拿著東西走出臥室。
客廳裏，秦明月已經站起來了，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管理得很到位，看不出什麽波瀾。
王大力走到她麵前，把手裏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放，毛巾開啟——
“啊——”
秦明月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聲音剛冒出來就硬生生壓迴去了，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王大力眼皮一跳，抬頭看她，“怎麽了，秦警官？”
秦明月的手指還捂著嘴，眼神卻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從那東西上移開，飄到窗外去了。
“沒什麽。”她的聲音有點發緊，清了清嗓子才恢複正常，“你......你快開始吧。”
嘴上說著沒什麽，可她那副表情，分明就是“有什麽”。
王大力心裏嘀咕了一下，沒多問，左手拿著那東西，右手開始掐訣，施展尋蹤術。
王大力閉著眼睛，意識漸漸飄遠。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指向某個方向......
秦明月站在旁邊，看著王大力閉著眼睛、手持銀針、一臉凝重的樣子，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那東西......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自己家裏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同款。同一個牌子。同一個顏色。連細節都一樣。
她上個月剛買的，在手機上下單的時候還猶豫了半天，最後咬咬牙選了那個銷量最高的。包裝盒還在床頭櫃的抽屜裏沒扔。
剛才王大力開啟毛巾的那一刻，她腦子裏“嗡”地一下，第一反應竟然是——他怎麽把我家的東西拿來了？
然後才反應過來，不是她的，是柳如煙的。
可這也太巧了吧？
秦明月耳朵根子有點發燙，心裏暗暗罵自己：秦明月啊秦明月，你一個執法者，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個......個......
她在心裏把那三個字吞了迴去，臉上的表情卻繃得更緊了。
她要是知道，柳如煙閨蜜還有個一毛一樣的，估計會更驚訝。
王大力睜開眼。
秦明月趕緊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板著臉問，“怎麽樣？”
“找到了。”王大力的聲音有點沉，眉頭還沒鬆開，“東南方向，應該在那裏。”
秦明月眼睛一亮，對王大力更多了好奇。
這家夥，到底是用的什麽辦法，怎麽一找一個準？
這個能找到，那其他的呢.......
秦明月開始動起心思。
不過，現在還是找犯罪分子重要。
“走，我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