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蹲下來，把電視櫃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又把機頂盒、路由器那些小電器挨個拿起來檢查，看看有沒有多出來的小孔或者不正常的凸起。
沒有。
他又查了沙發周圍——靠墊縫隙、茶幾底下、空調櫃機上麵，連牆上的裝飾畫都摘下來看了看背麵。
還是沒有。
柳如煙緊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每當他拿起什麽東西，她就屏住呼吸，等他放下說“沒問題”，她才悄悄鬆一口氣。
“客廳沒有。”王大力直起腰，目光轉向臥室的方向，“柳老師，咱進臥室看看。”
臥室是安裝攝像頭的重災區，因為那裏能拍到最多香豔畫麵。
所以，如果有安裝攝像頭的話，很可能在臥室中。
柳如煙顯然也想到這個因素，腳步頓了一下，顯然對那個地方有點犯怵，但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臥室。
窗簾還拉著，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光線柔和，傢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乍一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臥室，溫馨、安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王大力知道，越是這樣看似正常的地方，越容易藏東西。
他先從床頭櫃開始查——抽屜拉開，裏麵放著幾本書、一盒紙巾、一個眼罩，還有那東西，用毛巾包著放在最裏麵。
王大力沒碰那個，仔仔細細檢查了抽屜的每一個角落，又把床頭櫃挪開看了看後麵和底下。
沒有。
他又查了衣櫃——開啟櫃門，把裏麵的衣服一件件撥開，看看有沒有藏在衣服堆裏的。
又蹲下來檢查了櫃子底部的縫隙，甚至連櫃子頂上都爬上去看了一眼。
沒有。
柳如煙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王大力從衣櫃頂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房間四角的插座上。
“柳老師，你們家這些插座，有沒有哪個是最近才換過的？或者你覺得位置不太對勁的？”
柳如煙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啊，都是住進來的時候就有的，我沒動過。”
王大力點點頭，從兜裏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走到離床最近的一個插座麵前蹲下來。
這是個五孔插座，裝在床頭櫃旁邊大概三十公分的位置，白色的麵板，看起來跟普通插座沒什麽兩樣。
可王大力湊近了看，心裏就“咯噔”一下。
這插座麵板的邊緣，有一道非常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麽東西撬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他這雙眼睛，給人紮針紮多了，什麽細小的東西都逃不過。
他伸出手指，輕輕扣住麵板的邊緣，往外一拉。
麵板“哢”地一聲，鬆動了一下。
柳如煙聽見這聲音，渾身一激靈，“大力，你幹什麽？”
王大力沒迴答，小心翼翼把麵板整個取下來。
麵板後麵，是牆壁裏預留的接線盒，黑乎乎的窟窿眼。
可就在那個窟窿裏，王大力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鏡頭，嵌在一個小小的電路板上，用膠帶粘在接線盒的內壁上。
鏡頭對準的方向，正好是床的位置。
旁邊還連著一根細細的線，不知道通向哪裏。
王大力倒吸一口涼氣。
柳如煙看他那副表情，急得不行，湊過來一看——
“啊——”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王大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別怕，別怕。”他連聲安慰，“就是個攝像頭，拆了就沒了。”
柳如煙嘴唇發白，聲音都變了調，“怎麽......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誰裝的......”
王大力沒急著迴答，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東西從接線盒裏取出來。
這是個微型攝像頭，做工還挺精緻，鏡頭隻有針眼那麽大，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電路板背麵粘著一小塊東西，像是個微型儲存卡。
“柳老師，你家有讀卡器和電腦嗎？”王大力問。
柳如煙點點頭，指了指書桌的方向，“抽屜裏有......有讀卡器。電腦在桌上。”
王大力走到書桌前，把讀卡器翻出來，小心翼翼地把儲存卡取下來，插進去，連上電腦。
柳如煙站在他身後，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電腦螢幕閃了一下，讀出了儲存卡裏的內容。
王大力點開資料夾。
密密麻麻，全是視訊檔案。
每一個檔名都是一串數字，看起來是日期和時間。
最早的一個，是三個月前的。
好家夥，這都拍三個月了。
柳如煙看見那一排排的檔案，腿都軟了，扶著桌沿才勉強站住。
王大力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其中一個。
畫麵亮起來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螢幕上是一個女人的背影，剛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身上裹著一條浴巾，正往床邊走。
光線不算太亮，但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張臉，那個身形，不是別人，就是柳如煙。
畫麵裏的柳如煙走到床邊，解開浴巾，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
柳如煙“哇”地一聲哭出來，雙手捂住臉，整個人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偷拍我......我得罪誰了......”
王大力趕緊把視訊關了，轉過身蹲下來，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澀。
“柳老師，你別哭，這事兒我幫你查清楚。這個人是誰，怎麽進的你家，拍了多少東西，我一定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柳如煙捂著臉，哭聲悶悶的，好半天才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大力......我怕......”
王大力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裏那根弦被狠狠撥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有我在呢。咱先把這卡裏的東西都看一遍，看看這人到底拍了些什麽，有沒有拍到他的線索。然後咱再商量怎麽報警、怎麽把人揪出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