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會議桌前,站在本該屬於斯黛拉的位置——桌子的正中央,麵對著所有的螢幕。
“現狀。”我說,“簡短點。”
一個穿著空軍製服的上校站起來。
“維也納老城區,夢淵侵蝕持續擴張。當前覆蓋麵積約零點三平方公裡,擴張速度每小時十米。區域內溫度異常,平均零下三十五度。所有進入該區域的人員——包括unopa的快速反應部隊——在三分鐘內失去意識,五分鐘內失蹤。”
“失蹤?”
“是的,”上校說,“我們派了三支小隊進入,配備了生命體徵監測器和gps追蹤器。他們在進入黑暗區域後,訊號持續了大約五分鐘,然後——消失,整個人消失了。就像——”
“就像被夢淵吞掉了。”我接上他的話。
“周邊疏散情況?”
另一個人站起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女性,胸前的掛牌顯示她是unopa的高階協調員。
“奧地利政府已經啟動了緊急疏散程式。維也納市中心半徑五公裡內的居民正在撤離,但進度很慢——交通堵塞,民眾恐慌,還有很多人拒絕離開家。”
“預計完成時間?”
“最快十二小時。”她說,“但如果夢淵繼續擴張——”
“如果夢淵繼續擴張,十二小時後那些人還冇撤出來,他們就會被吞掉。”我說。
她點了點頭。
“魔法少女的部署情況?”
亞伯拉罕走到牆邊的一塊大螢幕前,點了幾下。螢幕上顯示出一張歐洲地圖,上麵標記著幾個發光的點。
“紅隼在雅典,處理一起b級夢魘種事件,預計三小時內完成。”
“碧藍新星在羅馬,處理兩起c級事件,預計兩小時內完成。”
“翡翠已經和維也納國際機場的快速反應部隊接頭,看守莉賽爾·溫特哈爾特。”
“琥珀金在拉姆施泰因,魔力耗儘,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時恢復。”
“猩紅在拉姆施泰因。”他轉向我。
“就這些。”
五個魔法少女。其中一個昏迷,一個魔力耗儘,三個在處理其他事件。
“調人。”我說。
“從哪裡調?”亞伯拉罕問。
“從任何地方。”我說,“澳洲、南美洲、非洲——把所有能動的魔法少女都調到歐洲來。”
“這會讓其他地區的防禦出現真空。”
“我知道。”我說,“但現在歐洲是重點。如果維也納沉入夢淵,如果那個意誌體成功了——其他地區的防禦也冇有意義了。”
亞伯拉罕沉默了幾秒。“明白。”他說,“我會聯絡白塔,請求尼克斯批準全球範圍的魔法少女調動。”
“不是請求,”我說,“是命令。以白塔臨時最高指揮的名義。”
亞伯拉罕看著我,眼裡閃過什麼——也許是驚訝,也許是認可。
“明白。”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了。
他轉身,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走回會議桌前,坐下來。
“還有別的嗎?”
“有。”我走到那塊顯示維也納的螢幕前,盯著那片深藍色的區域看了很久。
“常規武器無效,鑽地彈的效果你們都見到了。魔法少女力量不足,那個東西——夢淵的意誌——它不是一個可以被打敗的敵人。它是一個維度,你不能殺死一個維度。”
“但你可以燒掉它正在吞噬的東西。”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你是說……?”亞伯拉罕的聲音很低。
“我是說,”我轉過身,看著他,“如果那個意誌體的目標是讓兩個世界融合,讓維也納成為第二個魔法國度——那我就毀掉維也納。”
“毀掉——”
“用核武器。”
當我說出這個禁忌的詞彙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的椅子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他們坐立不安,無所適從。
有人開始小聲交談,房間裡嗡嗡作響。
亞伯拉罕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無法辨認的神采。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問。
“我知道。”我說,“我在說,用核武器摧毀維也納。真正的戰略而非戰術核武器,足夠把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掉的那種。”
“維也納有一百九十萬人口。”
“我知道。”
“即使現在在疏散,至少還有一百萬人在城裡。”
“我知道。”
“你要殺掉一百萬人。”
“我要阻止夢淵吞噬表世界。”
“我們都明白如果維也納沉入夢淵會發生什麼。這會成為一個危險的先例。恐慌和質疑會迅速發酵,製造出更多能成為夢淵養分的負麵情緒,加速夢淵的膨脹。我們下一個失去的可能就是柏林,接著是倫敦,然後是巴黎,整個歐洲。”
“整個表世界的淪陷,不過是時間問題。”
“所以我要在這裡阻止它。在維也納。用核武器。”
房間裡的嗡嗡聲停止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和亞伯拉罕。
“你有具體的計劃嗎?”亞伯拉罕問。
“有。”我說,“冷戰時期的『綠光計劃』。”
亞伯拉罕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怎麼知道那個?”
“因為我活了兩百多年。”我說,“因為我在冷戰時期就是魔法少女。因為我見過那些被埋在歐洲各國首都地下的核彈——包括維也納。”
綠光計劃,一個冷戰時期的秘密專案。
1960年代,為了應對蘇聯的威脅,美國在西歐多個國家的首都附近秘密部署了核裝置,它們被設計用來在蘇聯入侵西歐時,儘最大可能延緩蘇聯的推進。
這些裝置被埋在地下,儲存空間偽裝成普通的基礎設施——下水道、地鐵隧道、廢棄的防空洞。
如果蘇聯佔領了某個西歐國家的首都——比如西柏林、慕尼黑、維也納——這些裝置將被用來摧毀整座城市。
寧可讓歐洲變成廢墟,也不能讓它落入蘇聯手中。
“綠光”的含義就在於此:綠燈,執行許可。一旦綠燈亮起,潛伏特工就會遙控引爆它,不管那座城市裡還有多少平民。
“計劃在1970年代被取消,訊號接收和傳輸裝置因為缺乏維護而失效,那些核彈大部分在冷戰結束後被拆除了,但不是全部。”
“維也納的那一枚還在。”我說。
“我知道它在哪裡。我知道它的當量——二十萬噸。我知道它備用的引爆方式——”
“手動引爆,需要兩個獨立的金鑰同時啟用。”
我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
“一個金鑰在美國國防部的保險櫃裡。另一個——”我停頓了一下,“另一個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