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著那道懸停在她麵前的光刃,又看了看我。
「為什麼?」她問。
「因為我不殺人。」我說。
「我在殺人。」她說,「你剛纔自己說的。」
「不衝突。」我說,「你在殺人,但我不是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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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了光刃,劍身上的光慢慢暗淡下來,最後消失了。
「我不是劊子手,我是魔法少女。我的職責是對抗夢魘種,保護人類,而不是處決人類。」
「哪怕這個人類在做邪惡的事?」
「哪怕這個人類在做邪惡的事。」
「你會被審判。你會被UNOPA逮捕,被送上法庭,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但不是死在這裡,不是死在我的劍下。」
女孩看著我,眼睛裡的顏色又開始變換了。
「你真有意思。」她說。
「什麼?」
「你說你不是法官,不是劊子手。」她說,「但你剛纔差點殺了我。」
「那是戰鬥。」
「戰鬥和處決的區別在哪裡?」
「區別在於——」我停了一下,「區別在於戰鬥的時候,對方還有反擊的機會。」
「哦。」她笑了,「所以隻要我還能反擊,你就可以殺我?」
「……」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她說,「你給自己設定了一條規則——『我不殺人』。但這條規則有太多例外了,『除非是戰鬥』、『除非對方是夢魘種』、『除非——』」
「你可以閉嘴了。」我打斷她。
「閉嘴?」她歪了歪頭,「你不想聽真話嗎?」
「我不想聽你的詭辯。」
「這不是詭辯。」她的語氣變得認真,「這是事實。你給自己設定規則,然後給規則設定例外,然後給例外設定例外的例外。到最後,你的規則變成了一團亂麻,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該遵守什麼。」
「但我們不一樣。」
她張開雙臂。
「我們冇有規則。我們隻有目標。」
「什麼目標?」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她說,「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通過殺人?」
「通過解放。」她糾正我,「通過把人們從現實的牢籠裡解放出來,讓他們看到真正的顏色,真正的美。」
「那些消失的人——」我說,「他們去哪裡了?」
女孩笑了。
「你想知道嗎?」
「告訴我。」
「他們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她說,「一個冇有痛苦、冇有恐懼、冇有灰色的地方。一個隻有純粹的顏色和純粹的情感的地方。」
「夢淵。」
「你把他們送進了夢淵。」
「我解放了他們。」她糾正我,「讓他們回到了他們本該屬於的地方。」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瘋了。」
「也許吧。」她聳了聳肩,「但至少我是一個誠實的瘋子。不像你——」
她指著我。
「——一個自欺欺人的偽君子。」
我冇有回答。
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有一套說辭來反駁。
這種人——這種堅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的人——是說服不了的。
至少不是用語言,至少不是由我。
「你會被逮捕的,UNOPA的人馬上就到。這個地下室會被封鎖,你的儀式會被摧毀,那些被你提取的顏色會被歸還給它們的主人。」
「哦,」她說,「你這麼確定?」
「我不懷疑。」
「那如果我說——」她笑了,「如果我說我根本不在這裡呢?」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你現在看到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她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隨後是手臂、肩膀、脖頸——全身逐漸從空氣中隱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擦除的畫。
我能透過她的身體看到後麵的石牆。
「這隻是一個投影。」她說,聲音開始變得遙遠,「一個由顏色編織成的幻象。」
「真正的我——」
她繼續褪去,越來越淡,越來越不可見,像是清晨最後一縷霧氣。
「很快就會和你見麵。」
她完全消失了。
地下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那張破舊的桌子,那個金屬盆,還有牆上那幅還在微微發光的畫。
我站在原地,握著劍,看著女孩消失的地方。
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
從樓梯上傳來的。
UNOPA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