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漣漪下的注視------------------------------------------。,和他手裡手機螢幕瘋狂滾動的遊戲世界頻道光影,映在他瞪圓的眼睛裡。那三條金燦燦的公告,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清晨宿舍慣有的慵懶和昨夜的隔閡。“我……我靠……”張浩舌頭有點打結,他一下子扭頭,看向蕭凡床鋪的方向,話都變了調,“凡哥!凡哥你看見冇?!遊戲裡!有人……不對,是你!你發的?賬號8819?一千萬?!”。,李陽的床簾被掀開,發出刺啦一聲響。李陽那張還算周正的臉,這會兒漲成了豬肝色,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手機螢幕,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世界頻道已經炸了,無數條資訊飛速刷過,嘲笑、驚歎、打聽、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起鬨,每一條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剛剛還盛氣淩人的臉上。“呼嚕聲節奏感不錯”。,被當著一整個伺服器、成千上萬玩家的麵,用這種土豪專屬的、強製所有人觀看的方式打臉,是另一回事。恥辱感混著被戳破偽裝的慌亂,讓他腦袋嗡嗡作響。“蕭凡!”李陽的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是氣還是怕,“你他媽什麼意思?!”。,關掉電腦。主機風扇的嗡鳴停下來,宿舍裡隻剩下張浩粗重的呼吸和李陽壓抑的怒喘。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書桌邊緣,平靜地看向對麵。,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李陽感到陌生的、深不見底的平靜。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或者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字麵意思。”蕭凡開口,嗓音不高,卻清晰得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賬號是我的,錢也是我的。李陽,論壇灌水踩人挺熟練,現實裡,認個錯,道個歉,冇那麼難吧?”“我道你媽的歉!”李陽被踩了尾巴的貓,忽然從床上探出大半個身子,手指幾乎戳到蕭凡鼻尖,“蕭凡!彆以為弄個喇叭刷幾句鬼話就能唬住人!還一千萬?你當全服都是傻子?盜號!肯定是盜號!不然就是你小子走了什麼邪門歪道!我告訴你,我這就去官網舉報!查你IP!讓你號都封了!”,似乎找到了支撐點,嗓音也重新拔高,帶著虛張聲勢的狠厲。,又看看蕭凡,縮了縮脖子,冇敢吭聲,但眼神裡的好奇和興奮幾乎要溢位來。他靜靜又把眼神挪回自己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顯然是在瘋狂吃瓜截圖。
蕭凡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就是一種很淡的、甚至有點無奈的笑意。他搖搖頭,懶得再爭辯。前世被這種毫無意義的嘴炮浪費了太多時間,重活一次,他忽然覺得,對著井底的蛤蟆描述天空的遼闊,實在是件蠢事。
行動比語言有力一萬倍。
他拿起自己那部螢幕有幾道裂紋的舊手機,解鎖,點開銀行APP。登入,指紋驗證。頁麵跳轉,賬戶餘額顯示出來。
他冇把螢幕朝向李陽,隻是自己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把手機往書桌上一放,螢幕朝上。做完這個動作,他不再看李陽,轉向張浩:“耗子,收拾一下,出去吃早飯。我請客,地方你挑,彆給我省錢。”
張浩“啊”了一聲,還冇從巨大的資訊量裡回過神,本能地問:“凡哥,真……真去啊?去……去哪?”
“隨便。”蕭凡走到自己簡陋的衣櫃前,開始翻找稍微能見人的衣服,“門口早餐攤,或者……聽說市中心有家叫什麼‘雲頂’的早茶,評價不錯。”
“雲頂?!”張浩陡然拔高八度,“我滴個乖乖!那地方一頓早茶能吃掉我一個月生活費!凡哥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李陽不知何時已經從床上爬了下來,趿拉著拖鞋,幾步衝到蕭凡書桌前,一把抓起了那隻舊手機。他的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好像要捏碎什麼。
蕭凡冇阻止,甚至冇回頭,繼續慢悠悠地挑著一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T恤。
李陽埋頭,眼神死死鎖定在手機螢幕上。
明亮的螢幕有些刺眼,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數字。個,十,百,千,萬,十萬……他的呼吸忽然停止,瞳孔收縮,手指捏得手機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賬戶餘額:10,003,852.17元。
一千萬零三千多。
不是遊戲點券,不是虛擬幣,是實打實的、銀行賬戶裡的人民幣。尾數8819,和遊戲公告裡說的一模一樣。
那一長串數字,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砸碎了他所有“盜號”、“騙局”、“虛張聲勢”的臆想。剩下的,隻有冰冷的、**裸的現實差距,和一股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寒意與羞憤。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怪響。臉上血色褪儘,又迅速湧上更深的、難堪的紫紅。他拿著手機,僵在那裡,放也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像個猛地被抽掉髮條的拙劣木偶。
張浩躡手躡腳地蹭過去,抻著脖子飛快地瞟了一眼。隻一眼,他就捂住自己的嘴,把一聲驚呼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瞪得比剛纔還圓,看向蕭凡背影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混雜著難以置信、敬畏,還有一絲本能的、對巨大財富的嚮往。
蕭凡終於選好了衣服,一件簡單的白色棉T,一條淺灰色運動褲。他轉過身,從似乎石化了的李陽手裡,稍稍抽回自己的手機。動作很自然,甚至冇多看李陽一眼。
“看清楚了?”蕭凡語氣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李陽嘴唇哆嗦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先前所有的氣勢,所有的優越感,在這串真實的數字麵前,被碾得粉碎。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那些叫囂,那些質疑,在對方眼裡,可能真的就像在看猴戲。
巨大的屈辱感淹冇了他,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毒的嫉恨。憑什麼?這個昨天還被他看不起、可以隨意嘲諷的窮小子,憑什麼一夜之間就有了這麼多錢?這不公平!
蕭凡似乎能看穿他這會兒翻騰的念頭,但也僅此而已。他不再理會李陽,對還在發愣的張浩揚了揚下巴:“走不走?再晚‘雲頂’該排隊了。”
“走走走!”張浩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褲子,臉都冇洗,抓起手機就躥到蕭凡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態度殷勤得不得了,“凡哥,凡哥您先請!我來開門!”
蕭凡冇說什麼,率先朝宿舍門外走去。張浩趕緊跟上,臨出門前,還忍不住回頭,用一種混合著同情和看熱鬨的眼神,瞥了僵立在原地的李陽一眼。
門微微關上。
宿舍裡隻剩下李陽一個人。死一般的寂靜。窗外陽光明媚,鳥鳴清脆,卻更襯得室內空氣凝滯冰冷。他徐徐抬起自己顫抖的手,看著手心被手機邊緣硌出的紅印,又一下子,死死盯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陰鷙得嚇人。
“蕭凡……”他咬著牙,低啞,帶著刻骨的怨毒,“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有錢是吧?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他,抓起自己床上最新款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稍稍痙攣,迅速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王少”的號碼,撥了過去。
……
走在清晨的校園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操場傳來晨練學生的口號聲。一切熟悉又陌生。
張浩亦步亦趨地跟在蕭凡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時不時偷瞄一眼蕭凡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憋了半天,他終於還是冇忍住,壓低嗓音,帶著十二分的好奇和小心翼翼:“凡哥……你……你真是我凡哥吧?冇被啥東西……附身?”
蕭凡腳步冇停,斜睨了他一眼:“怎麼,有錢就不是你凡哥了?”
“不是不是!”張浩連忙擺手,訕笑道,“就是……太猛地了,跟做夢似的。凡哥,你是不是……中彩票了?還是家裡……其實有礦,之前是體驗生活?”
蕭凡冇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現在的注意力,被腦海中悄然浮現的一種“感知”所吸引。
那不是嗓音,也不是文字。更一種……直覺的彙總,一個明確的“認知”變得清晰。
他“知道”,自己剛纔在遊戲裡的消費(購買炎魔套裝、蒼穹杖、全服公告喇叭),已經滿足了係統初始的“消費任務”條件。任務完成了。
幾乎同時,另一種微妙的反饋流遍全身。很輕微,大熱天喝下一口冰水,精神為之一振,思維似乎清晰了一點點,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敏銳了一絲。同時,一種“充實感”在心底泛起,並非情緒,更像某種“額度”被填充了一小截。
這就是獎勵?經驗值?或者還有彆的什麼?
冇等蕭凡細細體會,新的“認知”接踵而至。
主線任務的第一階段目標——“凡塵鍍金”,在校園及周邊網路社群建立“神豪”聲望,初步體驗財富力量——已經觸發,時限三個月。
而一個具體的、帶著點促狹意味的“日常任務”要求,也清晰起來:今日內,在任意網路直播間進行打賞,總額達到100萬人民幣。
任務獎勵:現金50萬(額外),經驗值若乾,以及一次“小幅度身體機能優化”。
懲罰:若失敗,隨機凍結部分係統資金(10%-30%)24小時。
蕭凡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直播打賞?一百萬?
他前世最後那段不堪的日子,就是因為給一個叫“小甜甜”的主播瘋狂打賞,欠了一屁股債,最終被逼上絕路。可以說,直播打賞就是他前世悲劇的直接導火索之一。
現在,係統釋出的第一個日常任務,就是這個。
諷刺嗎?或許。
但蕭凡心裡升起的,卻是一種冰冷的平靜,甚至有一絲躍躍欲試。前世他是被**支配、被套路收割的韭菜,掏空自己供養彆人,換來的是冰冷的拉黑和催債電話。這一世,他手握巨資,係統加身,去打賞?不,這更一種……清算。用曾經吞噬他的方式,去重新定義規則,去獲取他應得的東西。
財富,力量,還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對前世那個愚蠢自己的告彆儀式。
“凡哥?凡哥?”張浩見蕭凡不說話,眼神有些飄忽,忍不住喊了兩聲。
蕭凡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冇事。想中午吃什麼。”
“啊?”張浩一愣,隨即樂了,“凡哥,早飯還冇吃呢,就想著午飯了?果然有錢人格局就是大!”
蕭凡冇接這話茬,轉而問道:“耗子,平時看直播嗎?哪個平台比較火?”
“直播?看啊!”張浩來了精神,如數家珍,“現在最火的肯定是‘星光秀場’啊!流量最大,土豪最多,美女……咳咳,主播也最專業。凡哥你也感興趣?我跟你說,裡麵有個叫‘婉兒’的唱歌主播,那叫一個絕!人美聲甜,關鍵是氣質還好,不像有些女主播那麼俗氣。不過她直播間大佬也多,榜一那個‘龍傲天’聽說是個真富二代,刷錢不眨眼的……”
婉兒?林婉兒?
蕭凡眼神微動。這個名字,在前世的記憶裡也有印象,似乎是後來挺火的一個跨界藝人,起點就是直播。冇想到這麼早就在直播了。
他點點頭,冇再多問。
兩人走出校門,攔了輛計程車。張浩報出“雲頂國際酒店”的時候,司機都從後視鏡裡多看了他們兩眼。
車子啟動,彙入早高峰的車流。蕭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陽光。這個城市依舊繁華喧囂,和前世彆無二致,但這時在他眼中,卻好像蒙上了一層新的、可供塗抹的色彩。
他拿出手機,下載了“星光秀場”APP。註冊,昵稱他隨手輸入了“凡塵一笑”,和遊戲ID一樣。
剛完成註冊,還冇來得及瀏覽,張浩的手機就猛地激烈地震動起來,同時傳來遊戲特有的激昂提示音。
“誒?”張浩掏出手機一看,一下子叫出聲,“我靠!凡哥!快看!李陽那孫子!他在遊戲裡迴應你了!直接上戰力榜挑戰了!”
他把手機螢幕遞到蕭凡眼前。
《神蹟》遊戲介麵,戰力排行榜單旁邊,有一個醒目的“實時挑戰”區域。這會兒,一條挑戰資訊高高懸掛,發起者:陽神(戰士,等級58)。被挑戰者:凡塵一笑(法師,等級1)。挑戰模式:生死擂(押注遊戲幣100萬)。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是李陽用道具發的彩色喊話:“姓蕭的,彆光會刷喇叭裝逼!是男人就上線接戰!100萬遊戲幣,敢不敢?不敢就乖乖承認你那身裝備是P的,錢是假的!全服作證!”
遊戲幣100萬,折算成人民幣,差不多就是一萬塊。對普通學生是钜款,對現在的蕭凡,九牛一毛。
但重點不是錢,是態度。是李陽在現實受挫後,試圖在遊戲裡、在他自以為還能掌控的領域,找回場子。他認定蕭凡隻是有錢,遊戲技術肯定是菜鳥,畢竟等級隻有1。他想用這種方式,再次把蕭凡踩下去,至少,在遊戲世界裡。
張浩氣得臉都紅了:“這王八蛋!太不要臉了!他58級全身紫裝打你1級?還生死擂?輸了要掉級的!凡哥,彆理他!他就是激將法!”
蕭凡看著那條挑戰資訊,眼神冇什麼波瀾。
果然,和前世一樣,一點冇變。狹隘,嫉妒,輸不起,總想在自己熟悉的角落撲騰點水花。
他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但任務要求是“建立神豪聲望”。遊戲裡,似乎也是個不錯的起點。光有錢不夠,還得讓人知道,這錢,能怎麼用。
他接過張浩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退出挑戰資訊介麵,然後直接點開充值入口。
“凡哥?”張浩不明所以。
蕭凡冇說話,在充值金額欄裡,輸入了500000。單位是人民幣。確認,指紋支付。
手機輕微一震。支付成功。
緊接著,他回到遊戲主介麵,點開商城,找到那個最昂貴的、需要充值一定額度才能購買的“神豪專屬禮包”,售價288888點券。購買。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連買了五個。
海量的係統提示開始刷屏,各種珍稀道具、經驗丹、強化保護符、甚至直接提升等級的道具,瘋狂湧入“凡塵一笑”這個1級小號的揹包。遊戲畫麵特效閃爍不停,幾乎要卡住。
張浩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手機螢幕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獲取提示,大腦一片空白。
蕭凡操作冇停。他使用那些直接提升等級的道具。
等級 1, 1, 1……
短短十幾秒,“凡塵一笑”的等級像坐了火箭一樣,從1級飆升到30級,40級,50級……最終,停在了60級,當前伺服器等級上限。
然後,他點開裝備強化介麵,將揹包裡那些“神豪禮包”開出的、本服目前最高品級的“史詩”強化材料,一股腦兒用在炎魔套裝和蒼穹杖上。
強化 1, 2, 3…… 10!
裝備光華流轉,屬性暴漲。
最後,他點開剛剛因為瘋狂消費而自動解鎖的“戰力榜速成道具”——“至尊戰力丹”,使用。
戰力數值開始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讓張浩頭暈目眩的數字上,空降本服戰力榜前十,並且,恰好壓了排在第十一位的“陽神”一頭。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點回“實時挑戰”區域。
李陽那條挑戰資訊還掛著,後麵已經跟了不少看熱鬨玩家的留言。
蕭凡點下“應戰”按鈕。
係統提示:“玩家‘凡塵一笑’已接受‘陽神’的生死擂挑戰!押注遊戲幣100萬!擂台將於30秒後開啟,請雙方做好準備!”
世界頻道再次沸騰!
但這一次,蕭凡冇再看。
他將手機遞還給已經徹底石化的張浩,眼神轉向車窗外。
就在他完成這一係列操作,賬戶裡又流出近五十萬現金的片刻,一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好似冰冷的蛛絲,拂過他的後頸。
那不是係統的獎勵反饋。
更一種……被注視的感覺。遙遠,淡漠,不帶任何情緒,卻好像能穿透皮囊,落在那些流動的數字,以及他剛纔一係列行為所攪動的“漣漪”上。
腦海中,一段並非來自他自身思考的“認知”,突兀地浮現,清晰而冰冷:
“財富的漣漪已引起注視。”
冇有更多解釋,冇有來源提示,就這麼一句話。然後,那感覺和認知一同悄然隱去,好像從未出現。
蕭凡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徐徐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
注視?
看來,這“財富之錨”垂釣的,果然不隻是財富。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或許還要深一些。
計程車轉過一個彎,“雲頂國際酒店”那氣派的金色招牌,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