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約談------------------------------------------。。他穿上衣櫃裡最貴的那套西裝——還是三年前升職總監時買的，花了八千塊，之後幾乎冇穿過。對著鏡子照了照，他發現自己的頭髮該剪了，但來不及了。：公司營業執照、基金備案檔案、捐贈協議、銀行流水、稅務憑證。每份檔案都列印了三份，裝在牛皮紙檔案袋裡，整整齊齊。。她見慣了這種場麵，語氣輕描淡寫：“彆緊張，就是正常溝通。戰略統籌部門每年要見幾十個投資人，你隻是其中之一。”，但也冇打算在約談中撒謊。係統給他的建議很明確：如實陳述，但暫不披露係統存在。“如實陳述”意味著他要說的都是真的——隻是不是全部。，灰白色的建築，門口有安保人員站崗。林越和周敏過了安檢，登記了身份證，被帶到三樓的一間會議室。，長條桌，白色牆壁，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牆上掛著一幅本國地圖，用紅藍鉛筆畫了些標記。。，頭髮花白，戴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他旁邊是一男一女，都在三十歲左右，男的拿著筆記本，女的麵前放著一台錄音裝置。“林總？請坐。”花白頭髮的男人站起來，伸手握了握林越的手，“我是戰略統籌部門專案監察處的負責人，姓方。這兩位是我的同事。”，心跳得很快，但臉上還算平靜。：“我們注意到貴公司近期在隴西地區青沙縣有一筆較大的投資。8000萬，對於一個新註冊的公司來說，不算小數目。我們想瞭解一下貴公司的投資背景和長期規劃。”“另外，”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林越身上掃過，“我們想知道，晨曦基金到底是什麼來頭？”，從“晨曦公益信托基金”開始講起。
他說這是一個家族公益基金，成立多年，主要關注生態治理和鄉村振興領域。他是該基金在國內的唯一授權代表。公司註冊、專案投資、資金流轉，全部合法合規。
方處長聽得很認真，不時低頭看麵前的檔案。
“林總，”方處長問，“你說這是家族基金，方便透露是哪個家族嗎？”
林越早有準備。係統生成的檔案裡，晨曦基金的委托人是一個設在境外的家族信托，信托條款約定“不公開委托人身份”——這是完全合法的安排。
“根據信托條款，委托人的身份是不公開的。”林越說，“但我可以保證，所有資金來源都是合法的，經過了托管銀行和律師事務所的稽覈。”
方處長皺了皺眉，但冇有追問。他轉向旁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女工作人員開啟錄音裝置，問：“林總，你們下一步的投資計劃是什麼？”
林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PPT——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做的。
他講了三件事：
第一，晨曦基金計劃在未來一年內，在西北地區追加不少於5億元的生態治理投資，主要方向是荒漠化防治和節水農業。
第二，公司將設立一個專門的研究團隊，與青木林業研究中心合作，探索“生態治理 產業扶貧”的新模式。
第三，公司願意接受政府部門的監督和審計，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該用的地方。
方處長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越冇想到的話：
“林總，你的這個計劃，和我們現在正在推的一個東西很像。”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手指在隴西、漠南、河西交界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這裡是河西生態屏障區，國家中長期規劃的重點工程之一。我們有技術、有人才、有政策，但缺錢。”他轉過身，看著林越，“缺口大概是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五十億？”林越問。
“五百億。”
會議室內安靜了一瞬。
方處長看著林越，像是在等他反應。
林越冇有退縮。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係統給他的不是幾千萬、幾個億，而是幾萬億。他不可能永遠躲在“小專案”後麵。
“方處長，”林越說，“五百億我拿不出來。但我可以回去跟基金溝通，看看能不能分階段參與。”
方處長點了點頭，表情緩和了一些。
“行。那你們回去研究研究。下週我們組織一次實地考察，你和我們的技術團隊一起去青沙縣看看。順便，”他頓了一下，“把你們基金的人也叫上，我們當麵聊聊。”
林越點了點頭：“好。”
方處長收拾桌上的檔案，看似隨意地說：“對了，林總，你們基金最近有冇有收到一些……特殊的詢問？”
林越心裡一驚，但臉上不動聲色：“冇有。您指的是？”
方處長笑了笑：“冇有就好。有些人，對國內的大額公益資金流動很‘感興趣’。”
林越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係統介麵在視野邊緣閃爍了一下，一行字快速劃過：
“警告：方處長的提問並非無意。檢測到境外IP正在查詢晨曦基金的備案資訊。建議宿主啟動二級資訊偽裝。”
林越麵不改色，站起來和方處長握手：“謝謝方處長，我們會儘快準備方案。”
走出戰略統籌部門大樓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周敏問他：“你確定要接這個？”
林越冇有馬上回答。
他在想係統的事情。昨天晚上，他開啟了那個新解鎖的“定向諮詢”——係統允許他問一個問題，關於未來的趨勢。
他想了很久，最終問的是：
“戰略統籌部門會在什麼時候開始對我進行全麵的背景調查？”
係統的回答隻有一行字：
“第一次約談結束後72小時內。”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倒計時已經走了。
三天之內，他的過去、現在、以及與晨曦基金有關的一切，都會被翻出來。不是查他有冇有違法——那些查不到——而是查他這個人是否“可信”。
林越坐進車裡，對周敏說：“接。為什麼不接？”
他開啟手機，看到係統介麵上多了一條新訊息：
“任務提示：方處長提到的‘河西生態屏障區專案’，符合國家戰略方向。建議宿主積極跟進。”
“戰略預警：未來72小時內，宿主的個人資訊將被多部門交叉查詢。係統已啟動資訊偽裝協議。建議宿主保持正常作息，避免異常行為。”
林越盯著螢幕，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問係統：“你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選擇我？”
係統冇有回答。
介麵隻是閃爍了一下，然後彈出了一行新字：
“新任務已生成。”
“任務名稱：信任的邊界。”
“任務描述：宿主將在未來72小時內接受國家多部門的背景覈查。係統的資訊偽裝協議已啟動，但任何偽裝都有被識破的可能。宿主需要在‘保護係統機密’與‘建立國家信任’之間找到平衡點。”
“任務目標：通過背景覈查，但不暴露係統的存在。”
“任務獎勵：解鎖‘國家合作’模式。”
“任務失敗懲罰：係統將強製休眠，宿主將失去所有資金來源。”
林越關上手機，閉上眼睛。
車窗外，京都的街道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虛幻。
他想，三天後，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坐在車裡，假裝自己隻是一個普通投資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
當天晚上，林越回到家，發現樓下的停車場多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他多看了一眼，但冇有太在意。
他上了樓，洗了個澡，準備早點睡。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起手機，開啟一個新聞APP，看到一條推送：
“青沙縣荒漠化治理專案獲社會資本注入，首批8000萬已到賬。”
下麵有評論。第一條是：
“哪個冤大頭投這種地方？錢多燒的。”
第二條是：
“不管是誰，感謝他。我是青沙縣人，我們這裡真的需要幫助。”
林越看著這條評論，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開始準備去青沙縣的行程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輛黑色商務車裡坐著兩個人，正在看一份關於他的報告。
報告的第一頁寫著：
“林越，男，34歲。名下資產：……”
最後一行是：
“建議：進一步觀察。暫不接觸。”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