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
林風掙紮著睜開眼,視野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雕花木床、青色紗帳、空氣中若隱若現的檀香。這不是他那堆滿課本和外賣盒的大學宿舍。
陌生的記憶如洪水決堤,瞬間將他淹沒。天玄大陸,清風城,林家,一個同樣叫做林風的十六歲少年。不同的是,這個少年因經脈淤塞,被家族視為修鍊無望的廢柴,受盡白眼。
“真穿越了……”
他撐起虛軟的身體,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無力感,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前一刻還是地球上的普通大學生,轉眼就成了異世界人盡皆知的廢人,這落差大得讓人難以接受。
“風兒,醒了?”
關切的聲音伴隨著推門聲響起。麵容儒雅卻眉宇深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近,正是林風的父親,林家家主林天南。
“父親。”
林風下意識地喚道,記憶中的情感自然流淌。
林天南坐在床邊,仔細端詳他片刻,嘆了口氣:
“今日族會,若實在不願去,便歇著吧。那些閑話……爹替你擋著。”
林風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青衣小廝跌撞而入,臉色煞白:
“家主,不好了!柳家……柳家大小姐和她父親來了,說、說要退婚!”
“什麼?!”
林天南猛地站起,臉色瞬間陰沉。
林風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記憶中,柳家是清風城三大家族之一,與林家世代交好。柳家大小姐柳青青自幼與他定下娃娃親。可自從他被判定為經脈淤塞後,柳家的態度就一日冷過一日。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林家議事廳內,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
幾位林家長老端坐主位,麵色不善。下首客座上,柳家家主柳明山氣定神閑地品著茶,彷彿隻是來做客。他身旁立著的綠衣少女,正是柳青青。
她約莫十五六歲,生得明艷動人,可眉眼間那股毫不掩飾的傲氣,以及掃視林家眾人時毫不避諱的輕蔑目光,讓她姣好的麵容平添了幾分刻薄。
林風隨父親踏入議事廳的剎那,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同情、憐憫、幸災樂禍、鄙夷……像針一樣紮人。
“天南兄,你來得正好。”
柳明山放下茶盞,開門見山,
“今日帶小女前來,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婚事。眼下這情況,你我都清楚,這婚約……不如就此作罷,對兩家都好。”
林天南強壓怒火,聲音低沉:
“柳明山,當年是你們柳家主動求親,如今說退就退,當我林家是什麼?”
一位體型富態的林家長老忍不住附和:
“不錯!婚約豈是兒戲?柳家主此舉,未免有**份!”
“林伯父,諸位長老,”
柳青青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卻冰冷,
“此事與我父親無關,是青青自己的意思。”
她轉向林風,目光如冰刃:
“我柳青青未來的夫君,必是頂天立地的強者,而非一個連修鍊都做不到的廢人。林風,你捫心自問,你配得上我麼?”
“你——!”
林天南氣得渾身發抖,卻啞口無言。在這武力為尊的世界,無法修鍊就是最大的原罪,任何辯駁都蒼白無力。
廳內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不少林家年輕子弟看向林風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林風站在原地,地球的記憶與此刻的羞辱交織,胸口憋悶得幾乎炸裂。
柳明山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置於桌上:
“天南兄,何必動怒?我柳家也非不講情理。這是一紙解約文書,隻要你林家簽字畫押,願奉上五百下品靈石作為補償。”
五百下品靈石!對如今資源緊張的林家而言,確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這分明是拿著錢扇林家的耳光,是**裸的羞辱!
林天南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深陷掌心而不自知。
整個議事廳陷入僵局,空氣彷彿凝固。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直沉默的林風忽然抬起頭,一步步走到大廳中央。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一向被視為懦弱的少年身上。
林風看都沒看那份刺眼的文書,目光直直迎上柳青青充滿鄙夷的雙眼:
“柳小姐,你就如此篤定,我林風此生,都將是廢人一個?”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預想中的慌亂或憤怒,這反常的鎮定讓柳青青微微一怔,隨即惱羞成怒地冷哼:
“經脈淤塞,無人能解!這是葯閣張大師親口診斷,難道有假?”
“世事無絕對。”
林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你柳家勢大,可以上門退婚,可以肆意羞辱。但請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柳家父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話音落下,滿堂皆靜。
“莫欺……少年窮……”
林天南喃喃重複,看著兒子挺直的脊樑,眼中震驚與欣慰交織。這真是他那個一向怯懦的兒子?
柳青青臉色變幻,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她視如草芥的“廢物”,竟能說出如此擲地有聲的話。
柳明山眯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這個聞名清風城的“廢柴”。
林風不再看他們,轉向父親和長老,躬身一禮:
“父親,諸位長老,這婚,我們退。”
“風兒!”
林天南急道,以為兒子要屈服。
林風直起身,目光銳利如劍掃向柳家眾人,聲音陡然提高:
“但是!不是他們柳家退婚——”
他深吸一口氣,石破天驚:
“而是我林風——休妻!”
滿場嘩然!
“放肆!”
柳明山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檀木桌上。“哢嚓”一聲,堅硬桌麵應聲裂開數道縫隙!
柳青青更是氣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指著林風尖聲道:
“你、你這廢物!你敢休我?!”奇恥大辱!
林風毫無懼色,朗聲道:
“柳小姐口口聲聲要嫁強者,卻連對人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如此嫌貧愛富、目光短淺之輩,有何資格為我林風之妻?!”
他轉向柳明山,字字鏗鏘:
“柳家主,聽清了!今日,不是我林家接你柳家退婚書,而是我林風,休了你柳家大小姐!這份休書,稍後自會派人堂堂正正送上你柳府大門!”
“好!好!好個林風!”
柳明山連說三個好字,字字冰寒刺骨,
“林天南!你養的好兒子!”
說罷,猛地一甩袖袍:
“我們走!”
柳青青臨走前,回頭死死盯住林風,眼中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林風!今日之辱,我柳青青記下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廢物如何翻身!咱們走著瞧!”
柳家父女憤然離去。議事廳內依舊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複雜地聚焦在那個獨立廳中的少年身上,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林天南走到兒子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
“風兒……你先回去歇著。這裏,交給爹。”
林風點了點頭,在眾人各色目光的注視下,挺直背脊,一步步緩緩走出議事廳。
回到僻靜小院,反手關上房門,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鬆弛。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剛纔在議事廳強撐的強硬與鎮定,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無力感。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沒有力量,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是笑話!
“莫欺少年窮……話說得痛快,可這身廢柴體質,要怎麼擺脫?”
林風苦笑著,感受著體內那些淤塞堵死、如同被無形枷鎖禁錮的經脈,絕望如野草滋生。
夜幕籠罩,房中未點燈,一片漆黑。他靜靜坐在冰冷的地上,任由黑暗吞噬。
不甘心!
無論地球上的平庸,還是穿越後的廢柴命運,他都不甘心!憑什麼?!
就在這極度的不甘與絕望達到頂點,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之際,一道冰冷、僵硬、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因果執念,符合繫結條件……天道點播係統,繫結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