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破曉,山間的霧氣還冇完全散儘,晨曦勉強穿過薄霧,映照出林風洞府前那片觸目驚心的景象。被撞開的石牆豁口格外猙獰,碎石散落一地,像被什麼凶獸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風在附近的山坳裡調息了半夜,此刻臉色仍然有些蒼白。那股陰寒之氣如附骨之疽,在他經脈中盤桓不去,每次運功都帶來刺骨的寒意。他強壓下不適,帶著石蠻和葉塵回到了洞府前。
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石蠻一看到那個破開的大洞,銅鈴般的眼睛頓時瞪得滾圓。他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旁邊的山石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哪個龜孫子乾的?!敢偷襲俺兄弟!讓老子逮到,非把他撕成碎片不可!
葉塵始終沉默著,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將四周掃視了數遍。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地麵上那道被短刺餘波腐蝕出的黑痕。指尖觸到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刀,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昨晚有殺手摸進來了。
林風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裡的凝重卻掩飾不住。他將遇襲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刻意略去了係統預警的細節,隻說是靠著過人的靈覺和這些年磨練出的身法才勉強脫身。
超越煉體期?專精ansha?
葉塵緩緩站起身,聲音冷得像是臘月裡的寒冰,
趙家冇這個本事。除非是他們那個閉關多年的老祖親自出手,但這不可能。
石蠻氣得直喘粗氣,一雙鐵拳捏得咯咯作響:
管他是誰!讓老子逮到,非把他......
稍安勿躁。
林風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目光掃過四周,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穿過宗門禁製,來曆絕不簡單。這事若是聲張出去,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轉向葉塵,你一向心細,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葉塵微微頷首,重新俯身仔細檢查起來。他的指尖在石壁的豁口處停留片刻,又轉向地麵上那些打鬥的痕跡。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忽然在禁製邊緣停下,指著那裡一處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節點:
看這裡。
林風和石蠻湊近細看,隻見那處的靈力流動似乎比彆處要微弱一些,若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對方不是硬闖,葉塵的聲音依然冰冷,是用了很高明的破陣符,或者本身就是個陣法高手,暫時騙過了禁製的感知。
他又回到那處黑色腐蝕痕跡旁,這一次他閉目凝神,指尖懸在痕跡上方寸許處,細細感應了很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能量......陰寒、死寂,帶著很強的精神侵蝕。不像是尋常的魔功,倒像是......
像是什麼?林風追問。
葉塵沉吟片刻,才緩緩道:像是古籍裡提過的幽影閣蝕魂魔元
幽影閣?林風和石蠻異口同聲,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是什麼來頭?石蠻迫不及待地問。
葉塵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道黑痕上,聲音壓得極低:
一個傳說中的殺手組織,神出鬼冇。據說隻要代價足夠,連元嬰老祖都敢下手。但數百年來,誰也冇見過他們的真麵目,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為這隻是個傳說。
林風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這樣一個組織盯上了他,那事情就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如果真是他們,葉塵頓了頓,語氣凝重,麻煩就大了。被幽影閣盯上的人,很少能活下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隻有山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肅殺。
先去任務殿。
林風沉默良久,終於做出了決定,就以洞府被不明身份的人襲擊為由上報,明麵上走宗門的流程,暗地裡我們自己也要查。
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既能讓宗門高層知道這事,施加壓力,又能暫時掩蓋他對殺手來曆的一些猜測,避免過早暴露自己知道得太多。
三人當即動身,趕往執事殿。清晨的青雲宗已經開始甦醒,三三兩兩的弟子在路上行走。有人看到林風洞府的慘狀,都遠遠地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執事殿內,一位麵容嚴肅的刑律堂執事接待了他們。這位執事姓韓,在刑律堂任職多年,以嚴謹著稱。他聽完林風的陳述,又親自去查驗了洞府的痕跡後,眉頭越皺越緊。
能悄無聲息潛入內門弟子洞府......韓執事沉吟道,這事不簡單。
他立即調派了人手。兩名精通陣法的弟子前去仔細檢查禁製,另外三名弟子負責收集能量殘留,還有幾名弟子則去周邊詢問可能的目擊者。
林風三人就在執事殿裡等候。石蠻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要站起來踱步;葉塵則抱劍立在窗邊,目光始終望著洞府的方向;林風看似平靜地坐著,手指卻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調查的弟子們陸續回來了。
負責檢查陣法的弟子率先回報:禁製確實有被矇蔽的痕跡,但手法極為高明,冇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符籙或法器氣息。
接著是檢查能量殘留的弟子:那陰寒能量極其詭異,正在快速消散,難以溯源,無法確定具體來曆。
最後是詢問目擊者的弟子:周邊都問過了,昨夜無人看到任何可疑身影出入。
所有的線索,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掐斷了,乾淨得讓人心底發寒。
韓執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沉吟良久,纔對林風說道:
林師侄,這事刑律堂會記錄在案,並加派人手巡邏,加強內門警戒。但目前線索有限,調查可能需要時間,你要有心理準備。近期務必自己多加小心。
這個結果,林風並不意外。那殺手背後的勢力,既然敢在青雲宗內動手,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不會輕易留下把柄。
離開執事殿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石蠻氣得直喘粗氣,一拳砸在路邊的樹上:難道就這麼算了?
葉塵冷冷道:對方有備而來,不會留下明顯線索。
林風的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那裡是青雲宗的主峰,也是宗門核心所在。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線索未必一定要從現場找。誰最想我死,誰又能請動這種級彆的殺手,這本身就是方向。
他在心裡細細思量:趙家?他們有動機,但似乎缺了這種層次的手段。魔族?他們或許已經行動了,自己之前破壞了他們在秘境的謀劃,有足夠理由除掉自己。又或者......是其他因為自己身懷係統而察覺異常的存在?
疑雲重重,但林風心裡反而漸漸明朗。暗處的敵人已經出手,那他也不能再一味被動防守了。
先準備宗門小比。
林風收斂心神,對兩位兄弟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實力,纔是應對一切麻煩的根本。隻要我表現得足夠亮眼,足夠重要,宗門纔會更重視,那些藏在暗處的傢夥,也不敢再這麼肆無忌憚!
他要借這次小比,再次亮出鋒芒。不僅要爭資源,更要爭關注和地位。隻有這樣,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浪裡,握住更多的籌碼。
山風驟起,捲起滿地落葉。林風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已經看到了前方更加艱險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