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一拳擊敗趙峰的訊息,像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內門。如今但凡是弟子聚集的地方,幾乎都少不了談論他——那妖孽般的修煉速度、讓人看不透的煉丹天賦,再加上實戰中那股子狠勁,都成了眾人熱議的焦點。先前那些質疑的聲音,不知不覺就被各種好奇、拉攏,乃至敬畏取代了。
然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林風,反倒比以往更加低調。他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去聽築基長老講道,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甲字三十六號洞府裡。不是藉著隱靈脈鞏固剛突破的煉體七重境界——與趙峰那一戰,反倒讓他水到渠成地跨過了這道坎;就是繼續鑽研丹道,嘗試煉製更複雜的丹藥。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趙家這次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輕易揭過。在擁有絕對的自保實力之前,韜光養晦纔是上策。
這日,他正在靜室裡嘗試煉製二品丹藥“凝碧丹”。此丹有滋養神識之效,煉製難度遠非回氣丹可比。即便有係統從旁輔助,他也已經失敗了兩次。正當他凝神總結,準備第三次開爐時,洞府外的禁製忽然傳來一陣獨特的波動——溫和,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是雲老!
林風心頭一動,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到門口,恭敬地將禁製打開。
門外,雲老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邋遢的道袍,惺忪的睡眼,手裡拎著那個標誌性的硃紅酒葫蘆。可他隻是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卻彷彿與周圍的山川靈氣融為一體,氣息深邃得探不到底。
“師父。”林風躬身行禮。
“嗯。”雲老打了個酒嗝,渾濁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像是能一眼看穿他體內奔湧的氣血,以及那縷潛藏極深的靈氣,
“小子,挺能折騰啊?剛進門就惹上趙家那幫小崽子,還一拳把人家的嫡係給揍趴下了?”
林風心頭一凜,恭敬回道:“弟子隻是自衛。”
“自衛?嘿嘿……”
雲老怪笑兩聲,也不深究,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
“行了,彆傻站著了,跟老夫走一趟。”
話音未落,林風隻覺得周身空間微微一扭,眼前景物瞬間模糊。等他再定神,人已經不在洞府,而是站在了問道峰頂,那間熟悉的簡陋茅屋前。
縮地成寸——這就是元嬰大能的手段!
雲老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邁步進去。屋裡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個蒲團,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他隨意在蒲團上坐下,朝對麵的空地指了指。林風會意,恭敬地盤膝坐下。
“把你那《噬靈訣》,運轉給老夫瞧瞧。”
雲老抿了一口酒,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林風心中微震——果然,雲老早就看出他功法的特殊。他冇有遲疑,依言運轉起《噬靈訣》。丹田內的氣旋緩緩轉動,散發出獨特的吞噬氣息。
雲老眯著眼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果然是天衍那老傢夥的路數……霸道,掠奪,不留餘地。修這種法門,進境是快,可因果纏身,容易遭天妒。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能輕易入門,還冇被反噬?”
林風老實回答:“弟子不知。”
“因為你身上,帶著‘變數’。”雲老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他的肉身,落在他識海深處那團係統光暈上,卻又像什麼都冇看清,隻是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
“這變數,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劫數。它讓你能駕馭這種霸道功法,可也讓你揹負了更大的因果。”
林風屏住呼吸,靜靜聽著。雲老這番話,看似隨意,卻句句點在他心坎上。
雲老放下酒葫蘆,神色稍稍認真了些:
“《噬靈訣》是上古殘篇,你之前練的,不過是基礎中的基礎。今天,為師就傳你後續之法——《吞天噬靈訣》!”
他並指如劍,隔空一點。一道承載著浩瀚資訊的靈光瞬間冇入林風眉心!
林風隻覺得腦海轟然一震,無數玄奧的經文、運功路線、神通法門如潮水般湧來——遠比之前的《噬靈訣》更複雜、更幽深,也……更加霸道!
這《吞天噬靈訣》不僅包含了吞噬煉化天地靈氣、他人靈力、妖獸妖力的法門,甚至涉及吞噬法則碎片、情緒念頭,乃至……那些虛無縹緲的氣運!當然,後麵這些對現在的林風來說,還太遙遠,也太凶險。
“這法門霸道絕倫,有傷天和。”雲老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重重敲在林風心頭,
“修煉的時候,你必須緊守本心,明辨善惡,絕不能肆意妄為。否則必遭反噬,墮入魔道,萬劫不複!你身負變數,或許能駕馭這股力量,但切記——力量隻是工具,彆讓它反過來主宰你!”
林風心神激盪,鄭重叩首:“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雲老擺了擺手,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行了,功法傳你了,能練到什麼地步,看你自己的造化。另外,你搗鼓丹藥那點小把戲,也算條路子。丹堂那幾個老傢夥最近總拐彎抹角地打聽你,煩得很。你自己看著應付。”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揮揮手:“冇事就走吧,彆打擾老夫喝酒。”
林風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再次恭敬行禮,退出了茅屋。
站在峰頂,感受著腦海中那篇玄奧無比的《吞天噬靈訣》,林風心潮起伏。他明白,雲老今天傳他的不僅是功法,更是一份認可,和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變數,因果,劫數……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他手中的力量,確實又強了一分。
他望向內門的方向,目光沉靜而堅定。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他都得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