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驟然睜眼,那雙流轉著生死之意的眸子瞬間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絃。
“大哥!你可算醒了!”石蠻一拳轟碎身旁的骷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葉塵手中長劍微頓,冰冷的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蘇淺月更是嬌軀輕顫,按在林風胸口的手微微發抖,眸中水光瀲灩,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懈下來,萬千情緒湧上心頭,化作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辛苦你們了。”林風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他目光掃過石蠻滿身的傷痕,葉塵蒼白的臉色,最後落在蘇淺月淚眼朦朧的憔悴麵容上,心頭像是被狠狠揪緊。心疼、愧疚,還有壓抑的怒火在胸中翻湧。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尊邁著沉重步伐、攜著恐怖死氣壓迫而來的骷髏將軍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冰冷的話語不帶絲毫情緒,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在死寂的甬道中迴盪。骷髏將軍暗紅色的魂火猛地一顫,前進的步伐微微一頓,隨即高舉那柄巨大的骨斧,帶著劈山裂石之勢朝林風當頭斬下!斧風淒厲,濃鬱的死氣凝成一道灰黑斧芒,率先破空而至!
麵對這足以重創金丹後期修士的一擊,林風竟不閃不避。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劈來的斧芒虛空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絢爛的能量光華。就在他手掌推出的瞬間,右眼中晨星般的雷光微閃,左眼中則流轉起深邃的漩渦。那足以蝕骨腐魂的灰黑斧芒,在距他掌心尺許之處,竟如冬雪遇春陽般無聲消融、瓦解!不是被擊碎,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根基。
更詭異的是,在林風身周丈許範圍內,那些瘋狂湧來的普通骷髏,眼眶中的幽藍魂火驟然明滅不定,動作變得無比遲滯,有些甚至直接僵立原地,骨骼發出“哢哢”摩擦聲,彷彿失去了驅動它們的力量源泉。
初步融合生死道則,林風雖未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修為也未恢複,卻已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甚至小範圍“命令”這些低階死靈。這片區域的死亡法則,暫時受到了他的掌控!
骷髏將軍暗紅的魂火劇烈跳動,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生機未絕的闖入者,為何能掌控死亡?
“趁現在!”葉塵反應極快,低喝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絲,並非攻向厚重的骨甲,而是如庖丁解牛般,沿著骨骼連接的縫隙,直刺其持斧手臂的肩胛關節!那裡魂火波動最為劇烈,是力量運轉的關鍵節點!
石蠻也怒吼著再次爆發,不顧滿身傷勢,如蠻象衝撞,雙拳閃耀著土黃光芒,狠狠砸向骷髏將軍的膝窩!他要在正麵牽製,為葉塵創造必殺之機!
蘇淺月見林風暫時無恙,心中稍定,立刻收斂心神,將殘存的月華之力專注於輔助二人。清冷光輝如絲如縷,纏繞在骷髏將軍的關節處,進一步遲滯它的動作。
林風冇有加入圍攻。他此刻狀態特殊,體內生死二氣維持著脆弱的平衡,強行出手很可能導致平衡打破。他更像是一個掌控局麵的“域主”,以初步領悟的生死權柄壓製著周圍骷髏,乾擾著骷髏將軍與遺蹟死氣之間的聯絡,為葉塵和石蠻創造最佳的進攻環境。
同時,他瘋狂運轉《噬靈訣》,吞噬著周圍稀薄的靈氣和被擊碎骷髏逸散的死亡能量,試圖加速恢複。侵入體內的本源死氣依舊盤踞,如同附骨之疽,需要日後慢慢化解,但至少暫時被道則碎片束縛住了。
“鐺!”
葉塵的劍尖精準點在骷髏將軍肩胛關節的縫隙處,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那骨骼堅硬程度遠超想象,葉塵這凝聚了大半劍元的一劍,竟未能直接斬斷,隻留下一道寸許劍痕,暗紅魂火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骷髏將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骨斧回掃,逼退葉塵。但石蠻的攻擊也已到達!
“轟!”
沉重的拳頭狠狠砸在骷髏將軍的膝窩,巨力讓它龐大的身軀一個趔趄,單膝跪倒在地,地麵為之震顫!
機會!
葉塵眼神一厲,毫不遲疑,再次身化劍光,直指骷髏將軍因跪倒而暴露出來的、頸椎與頭顱連接的那處最脆弱骨隙!那裡,暗紅色的魂火如心臟般劇烈搏動!
“破!”
青色劍絲一閃而逝!
“噗嗤!”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響,劍絲精準冇入骨隙,劍氣轟然爆發!
骷髏將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高舉的骨斧停滯在半空,眼眶中兩團暗紅魂火如被狂風吹襲的燭火,劇烈搖曳、閃爍,最終“嘭”的一聲,徹底熄滅!
“轟隆!”
失去魂火支撐,厚重的骨甲與巨大骨骼再也無法維持結構,轟然散落在地,化作一堆再無生息的枯骨。那柄巨大骨斧也哐噹一聲掉落,滾到一旁。
隨著骷髏將軍的滅亡,周圍那些被林風氣息壓製的普通骷髏,眼眶中的幽藍魂火如連鎖反應般成片熄滅,嘩啦啦散落一地,重新變成了毫無威脅的枯骨。整條甬道,瞬間恢複了死寂。
戰鬥,終於結束了。
石蠻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傷口火辣辣地疼,臉上卻露出了暢快的笑容。葉塵以劍拄地,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最後一擊消耗巨大。蘇淺月也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坐倒,連忙取出丹藥服下調息。
林風緩緩放下手臂,眼中那生死交彙的異象逐漸隱去,恢複了正常的黑白分明,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走到蘇淺月身邊,蹲下身,看著她憔悴的容顏和嘴角未乾的血跡,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漬,動作溫柔。
蘇淺月抬起眼簾,望著他,冇有說話,隻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眸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林風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溫柔。
蘇淺月輕輕搖頭,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但這一次,是帶著笑意的。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替她擦拭血跡的手,一切儘在不言中。
無需過多言語,曆經生死,彼此的心意已然明瞭。那份在古道同行、山穀雙修中悄然滋生的情愫,在這死寂的迴廊裡,經曆了血與火的淬鍊,生與死的考驗,終於如同水晶般澄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