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丈高的巨門靜靜矗立,表麵流淌著一層冰冷而壓抑的能量,彷彿連空氣都在它的威壓下凝滯。林風和蘇淺月並肩站在門前,黑暗中似有無數道來自九幽的目光,無聲地審視著他們的決心。
“左上方那組符文,”林風抬手指去,聲音低沉,“是‘生’符的節點,氣息雖弱,卻有生機流動。”他轉向另一側,“右下角那組,結構複雜,幽光流轉——那是‘死’符所在。我們需同時將純粹的生之力與死之意注入其中,並引導它們在符文中沿固定軌跡運轉,直至達成某種平衡……這扇門,纔有開啟的可能。”
蘇淺月凝神感知,片刻後輕聲道:“我能感應到那份生命波動,雖微弱,卻真實。”她目光轉向林風,語氣中難掩擔憂,“可那死亡法則太過深沉……你傷勢未愈,真的能承受嗎?”
林風扯了扯嘴角,臉色雖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噬靈訣》和那枚道則碎片不是擺設。隻是引導,並非硬扛。”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蘇淺月不再多言,周身月華流轉,清輝如練。她宛若月下神女,聖潔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林風閉目凝神,《噬靈訣》悄然運轉。丹元中那縷帶著吞噬與寂滅氣息的力量緩緩彙聚於指尖,更引動了體內生死道則碎片中屬於“死亡”的那部分力量。四周原本瀰漫的死寂氣息彷彿被喚醒,隱隱與他指尖的灰黑氣流呼應,不再排斥。
“我數三聲,同時出手。”林風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三。”
蘇淺月素手輕抬,指尖托起一團月白光球,光暈流轉間,似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林風並指如劍,一縷灰黑氣流纏繞指尖,看似微弱,卻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二。”
兩人氣息同時鎖定生、死符文的節點。
“一。”
“去!”
話音未落,月白光球已如流星般冇入左側“生”符核心。刹那間,原本黯淡的符文綻放出溫潤的乳白色光華,磅礴生機如春風拂過,連周圍的死寂都為之退散。
與此同時,林風指尖那縷灰黑氣流無聲無息地鑽入右側“死”符核心。幽光暴漲,彷彿打開了九幽之門,冰冷、純粹、令人絕望的氣息噴湧而出,與左側的生機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兩股本該互相排斥的力量,在古老禁製的約束下並未衝突,而是沿著符文中預設的軌跡飛速流轉。整扇巨門微微震動,發出低沉嗡鳴,如同遠古巨獸甦醒前的喘息。門縫間原本黏稠如墨的能量劇烈翻滾,似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掙紮欲出。
林風和蘇淺月全力維持著力量輸出,心神高度集中。此刻任何一絲偏差,都可能前功儘棄,甚至引來禁製反噬。
蘇淺月額角沁出細密汗珠,臉色愈發蒼白。持續輸出如此純粹的生命之力,消耗遠超預期。林風同樣不輕鬆,死寂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的經脈與心神。他必須時刻運轉《噬靈訣》,以道則碎片護住靈台,絲毫不敢鬆懈。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門上光芒流轉越來越快,生死氣息在某一刻達成微妙的平衡,巨門震動也愈發劇烈。
就在兩人都瀕臨極限之時——
“嗡——!”
一聲彷彿來自時空儘頭的巨響迴盪在空間中!巨門中央,那道原本密合的門縫驟然向內收縮,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周圍閃爍著混沌不明的光暈。
成功了!“生死輪轉結界”被短暫打開了!
然而,誰也冇有料到,就在門戶洞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不止的死氣,如同積蓄萬年的火山,轟然從門後衝出!那不是虛無的氣息,而是近乎凝成實質的灰色狂風,挾著湮滅一切生機的絕對寒意,直撲門前的林風與蘇淺月!
這並非攻擊,僅僅是門後世界自然散逸的氣息,卻足以在瞬間凍結金丹修士的生命!
“小心!”
林風瞳孔驟縮,本能地將因消耗過大而反應稍慢的蘇淺月拽到身後!《噬靈訣》全力運轉,九轉金丹瘋狂旋轉,試圖吞噬抵禦這波死亡洪流!
“轟!”
灰色死氣狠狠撞在他身上。護體靈光應聲破碎,寒意如刀,無視**防禦,直侵經脈臟腑,甚至衝向識海!
“噗——!”
林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液離體即成黑冰。他臉色瞬間灰敗,發間凝結白霜,體表浮現細微裂痕,生命氣息如殘燭搖曳,急劇衰弱。
“林風!”蘇淺月被他護在身後,眼睜睜看著他為護自己重傷至此,心口如被撕裂。她不顧自身虛脫,拚命將殘餘的月華之力渡入他體內,試圖驅散那恐怖的死氣。
“大哥!”
“林風!”
後方的葉塵和石蠻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瀰漫的灰色死氣阻擋,難以靠近。
林風意識逐漸模糊,彷彿靈魂正被凍結。這死氣遠非尋常魔氣可比,是萬物終結的法則顯化,近乎本源。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之時,體內那枚一直沉寂的生死道則碎片,彷彿被同源之力激發,驟然綻放光芒!一股古老、卻隱含“向死而生”意境的力量湧出,勉強護住了他心脈與識海核心,與入侵的死氣形成僵持。
但這終究隻是權宜之計。他的生命,已如懸絲。
門後噴湧的死氣狂風漸漸平息,隻剩幾縷灰色氣流繚繞不散。通道已經打開,而門後的世界,卻彷彿是一片絕對的死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蘇淺月緊緊抱著身體冰冷、氣息微弱的林風,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迫自己冷靜。她抬頭望向那閃爍著混沌光暈的入口,又低頭看向懷中命懸一線的道侶,眼中儘是痛楚與決然。
必須進去。門後或許藏著一線生機,或許有救他的可能。留在門外,隻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