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那場雷霆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卻已在王都的格局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鎮國公趙罡一係的倒台,如同推倒了第一張骨牌,牽連出的官員竟有數十位之多,從地方小吏到部堂大員,甚至還有兩位八竿子打不著的皇室郡王。抄家、下獄、審訊……帝君秦政這次展現的鐵腕,讓整個王朝的官僚體係都狠狠震了三震。
一時間,王都之內風聲鶴唳。那些往日裡與鎮國公府走得近的家族,個個緊閉門戶,忙著撇清關係。茶館酒肆間更是議論紛紛,百姓們對出賣人族的唾罵不止,倒是對帝君的雷霆手段頗為稱道。原本因大比而熱鬨非凡的王都,此刻籠罩在一層奇特的氛圍裡——既有肅殺的緊張,又透著幾分塵埃落定的釋然。
在這場風暴的正中心,林風卻像個局外人。他依舊住在使館區的那間靜室,深居簡出,彷彿外界的波瀾與他毫不相乾。白日裡,他不是打坐鞏固築基後期的修為,錘鍊那融合了血火煞氣的剛柔拳意,就是研究新得的丹方,試著煉製效果更好的戰地靈丹。偶爾蘇淺月、葉塵這些舊友來訪,他也隻談修行,對朝堂上的腥風血雨絕口不提。
隻有他自己清楚,手指上那枚看似樸素的虛空戒裡,藏著何等驚心動魄的憑證,還有一份沉甸甸的、來自帝君的期許。
這場風波鬨騰了半個來月,總算是塵埃落定。隨著趙罡及其核心黨羽被判處斬立決,家產充公,親族流放,牽連的範圍也漸漸清晰。朝堂上的動盪慢慢平息,雖說暗流仍在,投降派的勢力並未被連根拔起,但經此一役,其核心力量已遭重創。主戰派的聲音重新占據了上風,朝廷政令為之一清,就連支援邊境的物資調配,也比往日順暢了許多。
這夜,月華如水,那位熟悉的內侍老者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風的靜室外。
林公子,陛下有請。老者的聲音依舊低沉恭謹。
林風微微頷首,跟著他踏上那條熟悉的小徑,再次踏入那間名為靜心齋的殿閣。
與上次相比,帝君秦政眉宇間的倦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後的深沉。他依舊站在那幅《山河社稷圖》前,身姿卻顯得更加挺拔。
學生拜見帝君。林風依禮參拜。
不必多禮。秦政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淺笑,這次能這麼快剷除趙罡這個毒瘤,肅清朝綱,你,當居首功。
林風謙遜回道:帝君謬讚了。學生不過是儘了本分,倒是殿下運籌帷幄,纔是關鍵。
秦政擺了擺手,走到書案後坐下,目光變得深遠:內患雖除,卻非一勞永逸。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還在,魔族的威脅更是迫在眉睫。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邊境剛來的密報說,魔族近期調動頻繁,小規模摩擦不斷,大戰……怕是不遠了。
林風神色一凜,凝神靜聽。
經此一事,朕更加確信,秦政的語氣帶著超越權謀的宏遠,天玄王朝,乃至整個人族的未來,不能隻靠被動防禦,更不能全指望朝堂上的平衡之術。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能扭轉戰局的關鍵,需要……為人族留下更多的火種。
他看向林風,眼神中充滿托付:林風,朕要交給你一項新的使命。這條路,或許比清查內鬼更難,更漫長,但也可能……更為重要。
請帝君明示。林風沉聲道,心裡已有所預感。
秦政緩緩吐出一個充滿傳奇的名字:朕要你,去尋找失落的上古戰堡
上古戰堡?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不錯。秦政解釋道,聲音帶著幾分追憶的悠遠,根據皇室秘典和雲遊方士的零星記載,在很久很久以前,人族曾有過一段極其輝煌的修真文明。那時,魔族並非不可戰勝。為了對抗域外天魔和各種強敵,先賢們建造了幾座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戰爭堡壘。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這些戰堡不僅是強大的武器,更是集修行、傳承、庇護於一體的移動要塞。可惜歲月變遷,上古道統衰落,這些戰堡要麼毀於大戰,要麼能量耗儘陷入沉寂,最終失落在大陸各個角落,被曆史的塵埃掩埋。
秦政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風:朕要你做的,就是根據皇室掌握的有限線索,結合你的機緣和能力,找到其中一座。至少,要找到與之相關的關鍵遺物或傳承。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若能成功,或許我們就能從中找到剋製魔族的方法,獲得更先進的煉器、陣法知識,甚至是……讓人族重新崛起的希望!
林風心中震動。尋找上古遺蹟,這確實比在朝堂上勾心鬥角更加宏大,也更符合他追求力量、探尋大道本源的初衷。這無疑是一條充滿未知與機遇的道路。
線索在哪裡?學生該從何處入手?林風直截了當地問。
秦政從書案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的古老令牌,遞給林風。令牌正麵刻著玄奧的雲紋,背麵則是一個古樸的字。
巡天令,也是開啟某些古老禁製的信物。秦政解釋道,線索之一,指向大陸極西之地的萬莽山脈。那裡蠻荒險惡,妖獸橫行,人跡罕至,但也正因如此,可能儲存著更多上古時期的痕跡。
他頓了頓,繼續道:秘典中記載,曾有人在萬莽山脈深處,見過與描述中戰堡外壁類似的金屬碎片,還有一些完全無法解讀的上古符文。
萬莽山脈……林風接過巡天令,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古老氣息,鄭重地將其收起。
此行凶險,遠超你以往的任何經曆。秦政的語氣變得嚴肅,那裡不僅有強大的妖獸、詭異的天險,更可能有其他尋找機緣的修士,甚至是對上古遺寶虎視眈眈的異族。
他走到林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急於一時,可以先回宗門,整合資源,提升實力,做好萬全準備再出發。朕會通過無雙,持續為你提供支援,包括更詳細的地圖,以及關於萬莽山脈和上古傳說的資料。
學生明白。林風點頭。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這次王都之行的收穫,進一步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和拳意。
好了,你去吧。秦政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山河社稷圖》,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無雙在明月苑等你,有些關於萬莽山脈的具體資訊,她會交給你。
林風躬身退出靜心齋。夜風拂麵,帶著初夏的微涼。他知道,王都之行,即將告一段落。等待他的,將是一段返回宗門的休整時光,然後,再次踏上征途。
而這次的目標,是更加遙遠、更加神秘的未知之地。那枚靜靜躺在虛空戒中的巡天令,彷彿在預示著一段全新的傳奇,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