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光陰,彈指即逝。
這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將金輝灑在清風城的青瓦白牆上,整個林家已然人聲鼎沸。家族季度考覈,對年輕一輩而言,既是檢驗修行成果的試金石,更是爭奪資源、確立未來地位的關鍵一戰。
考覈設在家族中心最大的演武場。此刻,演武場四周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喧聲震天。林家子弟,不論旁係嫡係,隻要年齡符合的幾乎傾巢而出。高台上,家主林天南、傳功長老、執法長老林嘯及其他幾位實權長老悉數端坐,個個麵色肅穆。
林風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準時出現在演武場邊緣。他氣息沉穩,目光如古井無波。經過七日近乎自殘般的苦修和最終的成功突破,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彷彿一塊被溪水沖刷多年的卵石,沉穩堅定,外界的喧囂再難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好奇、探究、敬畏、嫉妒......形形色色的視線交織在他身上。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個人人可欺的透明人,而是一個帶著神秘色彩、讓人不得不側目的焦點。
林風對此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抽簽處。
抽簽處由一名麵無表情的執事主持,兩旁各立著一名執法堂弟子維持秩序。林風敏銳地察覺到,執法長老林嘯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抽簽箱,嘴角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好戲要從這裡開場了。
林風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隨著隊伍緩緩前行。
很快輪到他。他將手伸進蒙著黑布的木箱,隨意取出一支刻著號碼的竹簽。
丙組,七號。
執事接過竹簽,高聲唱喏,同時在名冊上記錄下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旁邊負責記錄對陣表的弟子,像是不經意地提高了嗓門:
丙組七號,林風,對陣——丙組八號,林莽!
林莽?
這個名字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嘩然。
是那個修煉《鐵象功》,半個月前剛突破到煉體三重的林莽?
冇錯!聽說他力大無窮,防禦驚人,同階中幾乎無人能破!
林風第一輪就碰上他?這運氣......也太背了吧!
煉體二重對煉體三重,還是以防禦著稱的林莽,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中,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同情的。煉體期,一重境界一重天,越級挑戰本就困難,更何況林莽還不是普通的煉體三重。
高台上,林天南眉頭微皺,瞥了身旁的林嘯一眼。林嘯卻是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全然不知情,隻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
林風心裡明鏡似的——這抽簽結果,要說冇有林嘯在背後搞鬼,任誰都不會信。派一個煉體三重、還特彆擅長防禦的對手在第一輪狙擊他,目的再明顯不過:要麼直接把他淘汰出局,要麼極大消耗他的實力,為後麵真正的殺招鋪路。
真是好算計!
他抬眼望向人群。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皮膚呈古銅色、肌肉虯結如岩石的少年,正雙臂抱胸,帶著獰笑挑釁地看著他。正是林莽。顯然他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對手,眼神裡滿是自信,還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林風,聽說你小子最近挺能蹦躂?
林莽聲音粗啞,惡意毫不掩飾,
可惜,你的好運到頭了。擂台上,老子可不會像林岩那個廢物一樣手下留情。
林風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石頭、一棵樹。他連一個字都懶得回,轉身就走向丙組所在的擂台區域等待。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言語的反擊都更讓林莽惱火。他臉上的獰笑頓時僵住,重重地哼了一聲,眼中的凶光幾乎要噴薄而出。
考覈很快正式開始。各個擂台上,拳風呼嘯,呼喝聲此起彼伏。林家年輕子弟們為了前途和資源,個個拚儘全力,場麵激烈非常。
林風所在的丙組擂台,因為他和林莽這場焦點之戰,也吸引了不少圍觀的人。
終於,裁判執事的聲音響起:
丙組第七場,林風,對林莽!雙方上台!
林莽聞言,猛地一跺地麵,像蠻象踏地般發出沉悶的響聲,龐大的身軀靈活地躍上擂台,震得檯麵微微一顫。他活動著粗壯的脖頸,發出哢哢的聲響,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煉體三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林風,給老子滾上來!
他朝著台下的林風,囂張地勾了勾手指。
圍觀的人群頓時響起一陣鬨笑和起鬨聲。
林風依舊麵不改色,在眾多目光注視下,一步步穩穩地走上擂台,步履從容,不見絲毫慌亂。
雙方見禮!
裁判執事例行公事。
林莽隨意地拱了拱手,眼神卻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林風。
林風也隻是微微點頭。
考覈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林莽就發出一聲低吼,如同蠻象嘶鳴!他周身肌肉瞬間賁張,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皮膚下的青筋像小蛇般遊動,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瀰漫開來。
《鐵象功》!以防禦見長,力量同樣不容小覷!
吃我一拳!
林莽大步前衝,每一步都讓擂台微微震動,右拳緊握,帶著一股惡風,毫無花哨地直轟林風麵門!拳未至,那股剛猛的氣勁已經撲麵而來!
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道,既是試探,也要給林風一個下馬威!他自信,就算是煉體三重,也不敢硬接他這一拳!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彷彿已經看到林風被這一拳轟得狼狽倒退的場景。
然而,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林風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不閃不避,甚至冇有擺出任何防禦姿勢,隻是同樣抬起了右手,五指微攏,也是一拳,迎著林莽那碩大的拳頭,直直地對轟了過去!
他竟敢硬接?!
瘋了吧?他以為他是誰?
台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高台上,林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天南則不自覺地握緊了座椅扶手。
林莽眼中閃過一絲殘忍,體內靈力狂湧,拳勢再添一分狠辣!他要一拳廢了這小子的手臂!
電光火石之間,兩隻大小、色澤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在無數道驚愕、不解、嘲諷的目光中,毫無花哨地猛烈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擂台上炸開,氣浪以雙拳交彙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風穩穩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而林莽反而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林莽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鐵上,反震之力讓他的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這不可能!
他失聲叫道。
林風緩緩收回拳頭,眼神依舊平靜,隻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就這點力氣?《鐵象功》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林莽臉上。他頓時勃然大怒,全身靈力瘋狂運轉,古銅色的皮膚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找死!
他怒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