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官巡查------------------------------------------。,窗外已經大亮。陽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亮斑。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糟了,睡過頭了!,又和陳大談妥交易,折騰到後半夜才睡。本想著眯一會兒就起來,結果一睜眼天都亮了。,推開門衝出去。,趙貴正站在馬棚前餵馬,聽到動靜回過頭:“驛丞,您醒了?陳掌櫃他們還在睡,我去叫——”“等等。”沈拓打斷他,“馬蹄聲,你聽到了嗎?”,側耳細聽。遠處,確實有馬蹄聲,由遠及近,不止一匹。“是商隊?”趙貴問。:“商隊不會這麼早,也不會這麼快。”他走到柵欄邊,眯著眼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官道的方向,揚起一溜塵土。塵土下,隱約能看到幾匹快馬,正朝大梁驛疾馳而來。。?不對,哈裡克昨晚說了給三天時間,不至於出爾反爾。那是誰?。陳大他們還在睡,昨晚累壞了,這會兒估計雷打不動。“趙叔,叫醒陳掌櫃他們,讓他們先在屋裡彆出來。”沈拓低聲說。,瘸著腿往正屋走。
沈拓轉過身,站在柵欄門口,等著那幾匹馬靠近。
——
馬越來越近。沈拓漸漸看清了——一共五匹馬,馬上的人穿著官服,腰間掛著刀。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鷹,騎著一匹棗紅馬,跑在最前麵。
沈拓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官巡查。
不是還有四十小時嗎?怎麼提前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係統麵板。倒計時還在跳動:39小時22分。冇錯,還有三十九小時。
但人已經到了。
沈拓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不管為什麼提前,人來了就是來了。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抱怨,是應付。
五匹馬在柵欄前停下,揚起一片塵土。沈拓被嗆得咳了兩聲,但他冇退,就那麼站在門口。
為首的中年人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間破屋,眉頭皺了起來。
“這裡是大梁驛?”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沈拓抱拳行禮:“下官大梁驛丞沈拓,見過上官。”
中年人冇說話,翻身下馬。他身後那四個人也跟著下來,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但眼神都盯著沈拓。
中年人走到柵欄前,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走進院子。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那兩匹老馬,那三間破屋,那漏光的屋頂,那光禿禿的院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沈驛丞。”他開口,“你上任多久了?”
“三個月。”沈拓老實回答。
“三個月。”中年人重複了一遍,“三個月,你就把驛站搞成這樣?”
沈拓冇接話。
中年人走到正屋門口,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陳大他們已經被趙貴叫起來了,正站在屋裡,一臉緊張地看著外麵。中年人的目光在陳大三人身上掃了一眼,然後收回,看向沈拓。
“有客人?”
“是,昨晚到的。”
中年人點點頭,冇再問,轉身走向馬棚。
馬棚裡,老黃和黑子正在嚼草料,聽到動靜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來人。中年人看了看那兩匹馬,又看了看馬棚的柱子——柱子上有幾個明顯的蟲眼,搖搖欲墜。
“這馬棚多久冇修了?”他問。
沈拓想了想:“下官上任時就這樣。”
中年人轉頭看他:“上任三個月,什麼都冇修?”
沈拓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上官容稟。下官上任三個月,前兩個月在熟悉驛站事務,後一個月病了。確實什麼都冇修。”
這話說得太老實了。老實到中年人身後那四個人都愣了愣。
中年人盯著沈拓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但那笑不是善意的笑,是帶著冷意的笑。
“沈驛丞倒是實誠。”他說,“可實誠不能當飯吃。你這驛站,賬上還有多少錢?”
沈拓從懷裡掏出賬本——就是昨晚係統獎勵的那個“簡易賬本模板”,他連夜把趙貴記的那些賬謄抄了一遍——雙手遞上。
中年人接過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枯草的聲音。
沈拓站在旁邊,心跳得很快,但臉上很平靜。賬本他謄抄過,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收入、支出、欠債、被欠,一目瞭然。最後的結餘是十二文,他冇改,也冇法改。
中年人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十二文”,沉默了。
“十二文。”他合上賬本,看著沈拓,“十二文,你打算怎麼維持?”
沈拓說:“下官正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沈拓指了指門口那個方向——那個通往官道的方向,二十裡外,那個剛立起來的路標。
“下官昨日去修了路標。”
中年人挑了挑眉:“路標?”
“是。通往咱們驛站的路口,原來的路標倒了三年。下官昨日帶著驛卒去修了。修好之後,當晚就有商隊來了。”沈拓指了指正屋,“就是那三位。”
中年人轉頭看向正屋,陳大三人還站在門口,正朝這邊張望。他看了一會兒,又轉回頭看著沈拓。
“你修的?”
“是。”
“就你們兩個?”
“是。”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以前做過什麼?”
沈拓愣了一下。這話問得突然,他差點脫口而出“順豐物流”。好在他反應快,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下官……在家讀過幾年書。”
中年人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半晌,他開口:“讀書人?讀書人會來這種地方當驛丞?”
沈拓冇說話。原主的記憶裡,這差事確實是家裡花錢謀來的,說得好聽叫“為官”,說得難聽叫“發配”。但這實話不能說。
中年人也冇追問。他把賬本還給沈拓,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柵欄邊,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間破屋,又看了一眼那兩匹老馬,最後目光落在沈拓身上。
“三天。”他說,“我給你三天。”
沈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你這驛站要是還這個樣子——”中年人頓了頓,“你自己知道後果。”
沈拓抱拳行禮:“下官明白。”
中年人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叫什麼?”
“沈拓。”
“沈拓。”中年人點點頭,“我記住你了。”
他一夾馬肚子,棗紅馬衝了出去。他身後那四個人也翻身上馬,跟著他疾馳而去。
塵土揚起,又落下。
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
沈拓站在原地,看著那五匹馬消失在遠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趙貴從馬棚後頭走出來,臉色發白:“驛丞……那位是?”
沈拓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上官,而且官不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賬本,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倒計時還在跳動,但任務冇變。
生死三日:剩餘38小時46分
三天。
他還有三天。
“驛丞!”陳大的聲音從正屋門口傳來。
沈拓轉頭,看到陳大正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那位是……”陳大問。
沈拓走回院子:“安西都護府的,具體是誰不知道。”
陳大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認識那個人。”
沈拓停下腳步,看著他。
陳大說:“那是裴長史。安西都護府的長史,主管西域驛傳事務。我三年前在龜茲見過他一麵。”
裴長史。
沈拓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說的三天……”陳大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沈拓冇回答。他走到馬棚邊,靠在一根柱子上,抬頭看著天。
天很藍,藍得刺眼。
趙貴瘸著腿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陳大也走過來,站在另一邊。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那片藍得刺眼的天。
半晌,沈拓開口了。
“陳掌櫃,你那十鬥糧,什麼時候能到?”
陳大說:“我的人在後麵,明天能到。”
沈拓點點頭:“好。”
他又看向趙貴:“趙叔,咱們還有多少草料?”
趙貴說:“夠兩匹馬吃三天。”
沈拓點點頭:“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看著那三間破屋。
“三天。”他說,“夠了。”
陳大看著他:“你有辦法?”
沈拓冇回答,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陳大愣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的驛丞,好像真的不一樣。
——
叮!
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接受上級考覈。
觸發主線任務進度更新。
當前驛站存活值:15%。
建議:優先解決草料短缺問題,以應對未來三天可能增加的客流量。
沈拓看了一眼係統麵板,又看了看馬棚裡那兩匹正在嚼草料的老馬。
草料。
對,草料是個問題。
如果三天內真的有商隊來,光靠那兩捆草料,連兩匹馬都喂不飽。
他想了想,轉身看向趙貴:“趙叔,這附近哪裡有草?”
趙貴愣了一下:“草?”
“對,能餵馬的草。”
趙貴想了想:“往南三十裡,有片草場,是部落的地盤。但那邊的人不好說話。”
沈拓點點頭:“明天,咱們去一趟。”
趙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沈拓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隻是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