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吳澤走在隊伍的中間,麵色如常,根本就看出有任何激動的情緒。
他不知道自己的舅舅為什麼要來,畢竟前兩天吃飯的時候,這位領導加長輩,並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他隻希望,這場突如其來的“加講”,不要出任何意外。
回到教室,所有人迅速落座。二十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下意識地又整理了一遍領帶,有人把桌上的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整個教室安靜得能聽到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李福生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麵上。他的表情看似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作為班長,待會兒祁同偉進來的時候,他要負責喊“起立”。這個環節雖然簡單,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耿新同在吳澤旁邊同樣坐得端端正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隻用餘光瞟了自己旁邊的吳澤一眼,卻發現這個年輕的舍友麵無表情,甚至比平時還要平靜幾分。
“老弟,你不緊張?”耿新同用極低的聲音問了一句。
吳澤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慢慢的由遠及近。
而李福生則是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突然,教室前門被人推開,孫武副主任率先走進來,側身讓到一邊。緊接著,幾位戴著耳麥的寸頭男子魚貫而入,分散開來,眼神淩厲的看著周圍。
隨後一位穿著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子出現在門口,跟在他後麵的是拎著公文包的陶家正。
正是祁同偉。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教室裡的二十張麵孔,甚至在看到吳澤時,都沒有停留一秒。直到陳靜的麵孔落入眼中,祁同偉居然給人感覺像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大步走向講台。
“起立!”李福生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二十個人齊刷刷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同學們好。”祁同偉站在講台上,麵帶微笑,語氣平和。
“領導好!”二十個人的聲音匯成一股,在教室裡回蕩。
“請坐。”祁同偉抬手示意,等所有人都坐下後,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今天臨時決定來咱們廳局級班看看,不會耽誤大家太多時間。”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親和力。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個省區市、中央和國家機關、國有重要骨幹企業的廳局級領導幹部。
這個層次,在幹部隊伍中是承上啟下的關鍵環節。上麵的大政方針要靠你們去落實,下麵的實際情況要靠你們去反饋。
所以,廳局級幹部的素質如何、能力如何,直接關係到組織和國家各項工作的成效。”
這番話說得在座所有人都暗暗點頭。祁同偉雖然級別高,但說話並不空泛,句句都點在要害上。
“中央黨校的廳局級進修班,辦了很多年了,培養了大批優秀幹部,你們能來這裏學習,說明組織上對你們是看重的,是寄予厚望的。
希望大家珍惜這兩個月的學習時間,靜下心來,多讀幾本書,多思考幾個問題,多跟同學們交流交流。
回去以後,把學到的東西用到工作當中,這纔是來黨校學習的意義所在。
特別是從組織部來學習的同誌,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跟這群來自五湖四海的幹部們,好好交流一番,也好為組織用人、選人提供紮實的依據。”
說到最後,他目光再一次掃過教室,這纔在吳澤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
“好了,我就說這麼多,不耽誤大家的時間。祝同誌們在黨校學習順利、生活愉快。”
說完,他朝台下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教室。
從進來到離開,前後不到十分鐘。
但就是這十分鐘,讓在座的二十個人全都感受到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和分量。
直到祁同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教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纔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
身為班長的李福生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學們,用眼神詢問——剛才那一切是真的嗎?
這時,孫武副主任快步走回講台,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鄭重:“同誌們,剛才祁書記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咱們班講話,這是對咱們廳局級進修班的高度重視,也是對在座每一位同誌的關心和鼓勵。
咱們這個班,可是開了中央黨校的先河——以前從來沒有過祁書記這樣的領導,親自出席廳局級班開班式的先例,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了。
這是咱們班的榮譽,希望大家把領導的講話精神落實到學習中去,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熱烈。
坐在座位上的吳澤,跟大家一起手掌機械式的拍著,表情平靜如水。
他注意到,自己的舅舅在剛剛進來時,盯著坐在第三排的陳靜看了一眼,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但這絕對是個不一樣的訊號。
開班儀式結束後,學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議論聲此起彼伏。
“祁書記居然親自來了,這也太給麵子了。”
“可不是嘛,我在體製裡幹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麼高規格的廳局級開班式。”
“你說領導是不是衝著咱們班誰來的?”
“別瞎猜,領導日理萬機,能來就是重視,哪有什麼衝著誰。”
“也是也是。”
耿新同跟在吳澤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直到走出教學樓,周圍人少了,他才低聲開口:“老弟,我怎麼覺得……領導今天這趟,有點不尋常?”
還別說,對方這話一說出口,立刻讓吳澤有些刮目相看,不過他還是反駁道:
“耿市長想多了吧?領導來講話,就是對咱們班的重視,沒什麼不尋常的。”
“是嗎?”耿新同摸了摸下巴,“可我剛才注意到,祁部長在離開時往咱們這邊看了好幾眼。”
吳澤笑了笑:“人家領導可能就想看看咱們班級人員的情況,耿市長沒有必要這麼多疑。”
並不贊同這個觀點的耿新同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追問,但心裏那點疑惑,卻怎麼也散不掉。
回到宿舍後,吳澤關上門,站在窗前,望著校園裏來來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這個陳靜到底是什麼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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