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站在那張黑板前,四周散落著很多的草稿紙。身後的電腦螢幕上,也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計算稿紙。
「夏亞,你覺得那巨構,真的是自然誕生的嗎?」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夏亞沉默了一瞬。他見過那東西——不可能是自然的造物。
「或許我們現在可以進行一個假設。」
愛因斯坦凝視著麵前的黑板,目光閃動。
「那個東西,可能是某個超古代文明留下的。他們把自己發現的宇宙規則,製造成了那個東西。但它不是用來「教」知識的,而是直接給你「結果」。」
「像一種工具?」
「對。也正因為它是一種工具,所以它其實是具有一定的普適性的。不需要理解底層邏輯,也可以用經驗、用自然語言來理解它。」
「所以才會是『觀想』而不是『推導』。」
夏亞點了點頭,「按照冥想法裡的說法想刻畫所有真理符文,起碼得花幾十年。要到六階才能全部理解。」
「我其實並沒有完全拆解它們。很多部分我依舊無法公式化。因為那屬於更深層次的「真理」。
但即使如此,我也依舊把這二十四個真理符文刻畫成功了。
如果是超古代文明的人,隻會更快。」
「他們估計沒想到這個世界會科技倒退。」夏亞笑了笑,「在他們那個時代,理解所有符文可能隻是入門要求。」
「我現在算六階嗎?」
夏亞愣了愣,迅速從儲物空間裡翻出《冥想法》。「您現在有二十四個符文,在魔力上應該超越普通一階。但二階及以上的標準不隻是符文數量,還需要用符文構築構型。還有一些別的複雜的東西。」
「那我應該隻是一階。」愛因斯坦說,「我一個構型都不會。」
「您現在能自己創造構型嗎?」
愛因斯坦搖了搖頭。「需要試錯。我不知道這些符文組合起來會產生什麼效果。」
夏亞摸了摸下巴。
要是能看看別人總結好的經驗就好了……
但現在他能接觸到的成體係魔法知識的地方,就隻有真理塔了。
等等——他想起在學校路過魔法部時看到的東西。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想,我們可以換一條路子進真理塔。」
愛因斯坦歪了歪頭.....
..........
魔法部是真理塔直屬的部門,主要負責處理當地相關的魔法事宜。每所與真理塔合作的大學都有魔法部,所以帝國理工也有。
它的位置在學校的左側,是一棟古老的石磚建築,典型的哥特復興風格。
夏亞跟愛因斯坦幾乎是沒怎麼休息,一大早就走進了這棟建築。
建築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三層走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橡木門。
門口貼著一張招聘公告。
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圓形辦公室。穹頂很高,四麵牆上嵌滿了直達天花板的書架。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深藍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符文。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正在低頭寫著什麼。
桌子一角擺著一張身份牌,上麵寫著——魔法部副部長:霍華德·馮。
似乎是察覺到了來人,但是他卻沒有抬頭。
「如果是魔法師登記,去左邊拿張單子,如果是諮詢真理塔的招生結果的,沒有介紹信,就可以離開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圓形大廳裡迴蕩得很清晰。
「帝國理工這邊的招生名額已經上報,不會因為別的關係而修改。」
夏亞向前邁了一步。
「冒昧來訪,還請見諒。但我們不是來求學的.......」
夏亞側過身,露出身後安靜站著的愛因斯坦。
「是來應聘的。」
霍華德的筆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
目光掃過夏亞——年輕,好看,沒什麼太大的魔力波動——然後落在愛因斯坦身上。
霍華德打量了他兩秒。
三階左右的魔力波動。
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隻有三階,這輩子到頭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寫字。
「我們不收低階魔法師。」
夏亞沒動。
他隻是微微側身,讓出更多的空間。
愛因斯坦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
很慢。很隨意。像一個老人活動活動手指。
一個符文的光點在空中浮現——符文外顯,這代表一個魔法師對於這個符文已經徹底瞭解。
那是夏亞瞭解的第一個符文,代表「能量釋放」和「轉化」。
之後,是第二個代表「流動」的符文。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其實一直到第六個之前,霍華德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但隨著第六個、第九個,他的表情開始嚴肅。
到第十六個符文出現的時候,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大得連椅子都往後退了半寸。
但令他瞳孔收縮的是,這種符文的顯現,竟然還遠未曾結束。
第十八個………第二十二個、第二十三個…
霍華德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喘氣。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光點。
二十三個符文環繞著老人,緩慢旋轉,像一個正在成形的星係。
然後.....
第二十四個!
最後一個符文在愛因斯坦的指尖亮起,在他四周構成一個完美的圓環,彷彿響應著世界的真理,與四周的規則隱隱共鳴。
房間裡的書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翻動。
霍華德微微張著嘴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是喉嚨變得莫名乾燥,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他扶住桌沿,手指用力到發白。
「你……」
他的聲音啞了。他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
「您……」
愛因斯坦沒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抬起另一隻手,輕輕一彈。
二十四道光芒同時熄滅。
書頁停止了翻動,那二十四個符文同時出現時的異象也隨之停止。
一切如常。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愛因斯坦把手收回大衣口袋,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霍華德。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得意,沒有任何炫耀——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無聊的平靜。
像是在說:「就這些。還有別的要看嗎?」
霍華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又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
「您……請坐。」
他抬起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朝麵前的空地一揮。
地麵隆起。
兩把石椅從地上升起,椅背上自動生成柔軟的坐墊。石椅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紋路。
他繞開辦公桌,快步走到兩把椅子旁邊,站在那裡,微微躬著身子。
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冷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惶恐、敬畏和狂喜的表情。
一位六階大魔導師。
整個真理塔都沒多少個的六階大魔導師!
主動找上門來。
在他的辦公室。
「請坐請坐。」他連說了兩遍,「您……您喝什麼?茶?咖啡?我們還有從都鐸進口的紅酒.....」
夏亞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低階魔法師無法感應高階魔法師擁有的魔力。
二十四個符文的掌控就足以證明他是一位六階魔法師——因為即使現在不是,未來也一定是。
當然他還得感謝一下艾倫,讓他知道了五階即以上就能在真理塔內被評為「教授」。
而且教授沒有硬性的教學要求,自由度相對較高。
他在賭。賭霍華德不敢質疑一個六階大魔導師,賭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要求愛因斯坦展示構型,賭在謊言被揭穿之前,他們能拿到足夠的知識。
賭輸了,大不了躲回2072。
人類史的穿梭有冷卻時間,而且不能改變既定歷史。
但往返於2072和魔法世界之間,是沒有限製的。
前者是「時間穿梭」,後者是「空間穿梭」——完全不同的兩套機製。
賭贏了,他們就能撬開這個世界魔法體係的大門。
他沒說話,隻是扶著愛因斯坦在石椅上坐下。
霍華德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愛因斯坦身上。
「閣下,請問您……」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老人說。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這也很正常,這種級別的魔法師通常都很神秘。
「愛因斯坦閣下。」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閣下是……從哪裡來的?我冒昧問一句,您在都鐸以及紫金花似乎……不太為人所知?」
愛因斯坦看了他一眼,接著淡淡開口。
「很遠的地方。」
霍華德愣了一下。
「很遠……是多遠?」
愛因斯坦沒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帝國理工學院的林蔭道,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草坪上。
「遠到……」愛因斯坦緩緩說,「需要跨越時間與空間的界限......」
霍華德沉默了。
他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不是他能追問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袍角,在兩人對麵坐下。
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換成了職業性的熱情。
「閣下,」他說,「我們來談談待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