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在這裡麵找到了帝國理工三人組,因為實在過於顯眼了。 追書就上,.超讚
周圍所有人都在朝他招手或偷看,隻有這三個人低著頭,不停地用勺子舀著濃湯往嘴裡送,恨不得把臉埋進去。
就好像是生怕夏亞將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一樣。
那一桌子應該都是從與真理塔有合作的世俗國家裡選上來的人。
有不少戴著眼鏡的人,夏亞從他們的視線裡,看到了自己以前大學同學的影子。
那種沒被知識汙染過的清澈。
很標準的小鎮做題家。
夏亞經歷的他們似乎並未經歷過,可能是因為帝國理工身處佔領區,屬於權力真空地帶。
從理性上看,那群貴族不可能長時間容忍有這麼一群魔法師踩在自己頭上,那麼自然隻有擇優錄取才能培養出強大的魔法師。
夏亞忽略掉了四周那些雜音,朝那個方向邁出腳步。
「你走錯了。」
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夏亞偏過頭,對上一雙淺灰色的眼睛。白金色頭髮梳成大背頭,薄唇微抿,天生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情。魔法袍顏色與他相近,但領扣處別著一枚精緻的族徽。
那一桌,每個人領扣都不一樣。
「夏亞,對吧?」那人微微揚了揚下巴,「我叫維克托·維爾維亞。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姓氏,十二黃金家族之一。」
他的語氣不重,卻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調查過你,原來是帝國理工的學生,連續兩年成績第一。原本進入真理塔的名額應該有你一個,被他們三個頂替了。
但你現在不一樣了,你是六階的學生。在這個世界上,誰強大,誰就可以書寫規則。」
他頓了頓,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你隻需要坐到這張桌子來。後麵的事,自然有人替你處理。你甚至不需要知道是誰處理的。」
夏亞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維克托那雙淺灰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甚至帶有善意,隻不過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說實話,這個人在某種意義上跟艾倫是一類人。
隻不過艾倫屬於剎帝利,他是婆羅門。
「不過那個克勞倫德家族的人可能得慢一點,他們家族還有點用處。」
「什麼用?幫你們抽取以太?」夏亞的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輕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維克托微微抬了抬下巴。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用處了,不是嗎?」
夏亞沒有言語,在知道以太等同於魔力的時候他就大概猜到這場戰爭的背後一定不隻是兩個世俗國家的爭鬥。
艾倫在校長辦公室提及黃金家族的時候實際上就是一種佐證。
夏亞其實對此並沒有多少情緒,畢竟這裡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世界需要去拯救。
但是.....
他想起空港那個赤腳賣栗子的孩子。
那雙凍得發紅的腳,那隻被竹提手勒出紅痕的手腕,還有那句——
「都死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湖麵上的葉子。
這些所謂的大人物眼裡,那個孩子,他的家人,可能比這片葉子都輕。
夏亞站在兩步之外,四周的喧囂在他的耳邊漸行漸遠。
他沒有再繼續理會維克托。
他隻是很慢地、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繼續朝著剛剛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維克托臉上掛著的笑容輕輕一滯。
他看著夏亞的背影,手指在酒杯上敲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端起了酒杯。
沒有再說一句話。
.....
夏亞坐在了艾倫的旁邊。
正在喝水的艾倫咳咳地咳嗽了兩聲,差點把水嗆進鼻子裡。
皮特小聲嘟囔「怎麼坐過來了」,聲音不大,但夏亞還是聽見了。莉雅踢他一腳。
艾倫擦完臉,有些不解地看著夏亞,「為什麼坐這邊?」
他剛剛其實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了維克托邀請了夏亞——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正常人都會選擇黃金家族那邊的圈子。那基本上代表著魔法界最頂尖的資源。
「你說的沒錯。」夏亞拿起麵前的水杯,「比起他,你至少還初具人形。」
艾倫抽了抽嘴角,「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隻是低聲說道:
「維爾維亞家族在真理塔內勢力不小,有不少教師甚至是教授跟他沾親帶故。你不給他麵子,以後在真理塔的日子,不會舒服。
那個在廣場上接你們的教授,全名叫伯恩·維爾維森,維爾維亞家族的分支。」
夏亞沒有回答。
梅雷迪斯在這時站了起來。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歡迎來到真理塔。」
沒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今天是新學年的第一天。按照慣例,我得對新生們說幾句話。」
「塔規你們在來之前應該已經看過了,我補充三條。」
「第一,西邊的森林,禁止進入,如果你們不想死在那裡的話。」
幾個黃金家族的學生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說話。
「第二,圖書館東區,晚上八點後禁止逗留。那裡的書架會自己移動——晚上八點之後,那裡跟迷宮沒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
「而且,有些書會開始……說話。如果你們聽見了,堵上耳朵,儘快走出來。不要和它們對話。」
梅雷迪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菜譜。
「第三,禁止在學校裡使用飛行、閃現類的魔法。」
「最後就是......」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愛因斯坦。
「塔裡來了一位新教授,六階的大魔導師——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先生!」梅雷迪斯抬起手鼓起了掌。
大廳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然後越來越多,在整個大廳裡迴蕩。
梅雷迪斯示意愛因斯坦站起來,愛因斯坦站起身,對著四周鼓掌的人微微點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表情。
「那麼——」梅雷迪斯抬起手中的魔杖,輕輕剁了一下地麵,「開吃吧。」
「咚——」
一聲低沉的嗡鳴迴蕩在穹頂之下。
麵前的空碟子裡,食物憑空出現。烤乳豬、羊排、土豆、濃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那些從未接觸過魔法世界的新生們發出驚嘆。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小聲叫了一聲。
禮堂裡開始嘈雜起來。但聲音在到達某種分貝後就被自動吸收,始終維持在一個熱鬧但不吵鬧的程度。
夏亞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沒有再跟艾倫交談。
他的目光穿過長桌上搖曳的燭光,落在遠處那個高台上。
愛因斯坦正和梅雷迪斯說著什麼,老人側著臉,燭光在他的白髮上鍍了一層暖色。
而他的身後,那六張王座般的椅子在彩窗的暗金色輝光中沉默地矗立著。
上麵都是空的。
但他知道,有一些座位,已經有了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