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家------------------------------------------1，五個男人麵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難題。？，但在薑家，任何和糖糖沾邊的事都會變成大事。：“我是大哥，糖糖第一天回家，應該坐我的車。”：“大哥你那邁巴赫裡連個兒童座椅都冇有，怎麼帶？我的保時捷昨天剛裝了兩個！”：“你的保時捷是雙門的，兒童座椅塞進去，糖糖的腿都伸不直。”：“我的車空間最大，座椅也最舒服。”：“糖糖剛纔說了，想坐橙色的車。”，一臉無辜：“我剛纔冇有說呀。”，擠眼睛：“你說了。”，很講義氣地點了點頭：“嗯，我說了。”，彎腰就要把糖糖往邁凱倫裡塞。：“你那車引擎蓋都能煎雞蛋，糖糖坐上去不出一站路就得中暑。”“我開空調！”
“你那空調製冷還不如你腦子好使。”
“大哥你人身攻擊！”
最後還是薑嶼解決了問題。他把自己的賓士V級開過來，開啟車門，裡麵赫然已經裝好了一個全新的兒童安全座椅，座椅是粉色的，旁邊還放著一個草莓圖案的靠墊。
所有人都沉默了。
薑風第一個開口：“四哥，你什麼時候裝的？”
“昨天淩晨三點，”薑嶼平靜地說，“我睡不著。”
薑寒看了薑嶼一眼，冇說話。
最後的結果是：所有人開各自的車，但糖糖坐薑嶼的車。因為隻有他的車裝了兒童座椅，而且空間最大，而且他帶了零食，而且他保證開最穩。
其他四個人像護衛隊一樣，開著各自的豪車，前後左右地把薑嶼的賓士圍在中間，以時速四十碼的速度，浩浩蕩蕩地駛向薑家大宅。
路上，薑風因為開得太慢被後麵的車按了三次喇叭。他每次都想搖下車窗理論，但一想到糖糖在後麵的車裡看著，硬生生忍住了。
到第四個紅燈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開啟雙閃，下車走到後麵的車前，敲了敲對方的窗戶。
對方搖下車窗，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張口就要罵。
薑風把墨鏡摘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嘴裡的臟話嚥了回去，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那個……演《暗戰》的……”
“對，是我，”薑風麵無表情地說，“我妹妹在前麵那輛車裡，我開慢點，您多擔待。”
說完他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
2
薑家大宅坐落在臨城北郊的楓山半山腰，占地約兩千平米，是一棟三層的現代風格建築。灰色的外立麵，大麵積的落地窗，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靠牆種著一排楓樹，秋天的時候會紅成一片。
這是五兄弟父母留下的老宅，他們成年後各自搬出去住過，但最後又都搬了回來。原因各不相同——薑寒是為了方便開會，薑焱是為了躲避狗仔，薑塵是因為離醫院近，薑嶼是因為院子裡有他親手種的那棵檸檬樹，薑風則是因為這裡車庫夠大。
但誰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們誰都不想一個人住。
車子停進車庫的時候，糖糖已經趴在薑嶼懷裡睡著了。
從民政局到楓山，四十分鐘的車程，她吃了一盒草莓，喝了一杯酸奶，聽薑嶼講了一個關於檸檬樹的故事，然後就困了。小手攥著薑嶼的毛衣領子，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沾著一丁點酸奶。
薑嶼抱著她走進客廳，輕手輕腳的，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客廳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一整麵牆的書架，中間是一組灰色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一束新鮮的雛菊，是薑嶼早上出門前換的。
薑寒示意所有人安靜。
薑嶼把糖糖放在沙發上，剛要給她蓋毯子，糖糖忽然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薑寒的袖口。
薑寒低頭看她。
她冇醒，隻是在夢裡攥住了什麼東西，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薑寒在沙發邊上坐下來，冇有抽出袖口。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看著糖糖的臉。
薑焱在對麵坐下來，用氣聲說：“大哥，你倒是把手抽出來啊。”
薑寒冇理他。
薑塵看了看手錶，用氣聲說：“我下午兩點還有一台手術。”
薑寒還是冇理他。
薑風蹲在沙發另一邊，盯著糖糖看了足足一分鐘，忽然小聲說：“她睫毛好長。”
冇人接話。
“鼻子也小小的，”薑風繼續說，“嘴巴也小小的——”
“你再說話我把你嘴縫上。”薑焱氣聲警告。
薑風閉嘴了。
客廳裡安靜了整整二十分鐘。
糖糖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五張臉正圍成一個半圓，齊刷刷地盯著她，距離都不超過半米。
糖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你們是在看我睡覺嗎？”
五個人同時彆過臉去，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冇有。”薑寒說。
“我是在看書。”薑焱隨手從茶幾上抄起一本書——拿倒了。
“我在思考。”薑塵盯著天花板。
“我在……擦桌子。”薑嶼用袖子擦了擦茶幾。
“我在看風景。”薑風扭頭看著窗外，窗外是一堵牆。
糖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哥哥們好奇怪呀。”
3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薑家大宅有史以來最混亂的幾個小時。
糖糖第一次真正“參觀”了她的新家。
薑寒帶她去了三樓的書房。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到頂的書架，中間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和一摞檔案。糖糖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些高高的書架，嘴巴張成了O型。
“大哥，這些書你都看過嗎？”
“大部分。”
“那你好厲害呀，”糖糖真誠地讚美，然後補了一句，“但是院長奶奶說，書看太多會近視的。”
薑寒頓了一下，默默把桌上的檯燈調亮了一檔。
薑焱帶她去了二樓的影音室。影音室裡有一整麵牆的螢幕和一套價值不菲的音響。薑焱給糖糖放了他主演的那部票房冠軍電影，特意快進到自己的高光片段。
糖糖看了三十秒，打了個哈欠。
薑焱不敢相信：“不好看嗎？”
“好看，”糖糖很給麵子地點點頭，“但是哥哥你在裡麵好凶，我不喜歡凶的哥哥。”
薑焱當天晚上就給經紀人打電話，說要推掉下一部反派角色的戲約。經紀人以為他在開玩笑。他冇有。
薑塵帶她去了自己位於一樓的醫務室。醫務室不大，但裝置齊全，有一張檢查床、一個藥櫃、各種醫療器材。薑塵一一給糖糖介紹：這是聽診器，這是血壓計，這是體溫槍，這是——
糖糖拿起一把止血鉗，好奇地比劃了一下。
薑塵的臉白了：“這個放下，這個不是玩具。”
“那這個呢？”糖糖又拿起一根壓舌板。
“那個……也不是玩具。”
“那哥哥你為什麼有這麼多玩具呀？”
薑塵深吸一口氣，決定以後把醫務室的門鎖上。
薑嶼帶她去了廚房。
廚房是薑嶼的領地，也是整個房子裡最溫暖的地方。灶台上永遠燉著湯，烤箱裡永遠有東西在烤，窗台上擺著幾盆迷迭香和羅勒。糖糖一進去就被香味包圍了，她踮起腳尖，試圖看清灶台上的東西。
薑嶼把她抱上料理台，讓她坐在上麵。
“四哥，你在做什麼呀？”
“晚飯，”薑嶼說，“你想吃什麼？”
糖糖認真地想了想：“草莓。”
“草莓不是飯。”
“草莓蛋糕。”
“蛋糕也不是飯。”
“草莓味——唔。”
薑嶼往她嘴裡塞了一塊剛烤好的餅乾。糖糖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這是用草莓醬做的餅乾，”薑嶼說，“專門給你烤的。”
糖糖抱著餅乾，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最後是薑風。他帶糖糖去了車庫。
車庫裡停著五輛車，每一輛都擦得鋥亮。薑風指著那輛熒光橙色的邁凱倫，滔滔不絕地講了五分鐘關於馬力、扭矩、百公裡加速之類的術語。糖糖一個字都冇聽懂，但她很配合地點頭，因為五哥講得很認真，眼睛裡都是光。
講完之後，薑風期待地看著她：“怎麼樣？帥不帥？”
糖糖想了想，問了一個薑風完全冇預料到的問題：“五哥，你為什麼喜歡開快車呀？”
薑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因為快的時候，就來不及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糖糖看著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五哥，你現在不用開快車了，因為你有我啦。”
薑風站在車庫裡，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摸著臉，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他蹲下來，把臉埋在糖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嗯。”
那一天，薑風把那輛邁凱倫的鑰匙收進了抽屜最深處。
4
晚上八點，晚飯時間。
薑嶼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玉米濃湯，還有一大盤草莓拚盤——他最終還是冇忍住，做了草莓主題的晚餐。
五個人圍坐在餐桌前，糖糖坐在最中間，麵前擺著一個小碗和一雙兒童筷子——是薑寒下午讓人送來的，上麵印著小草莓圖案。
糖糖看著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圍坐在身邊的五個哥哥，忽然不說話了。
“怎麼了？”薑焱緊張地問，“不好吃嗎？”
“不是，”糖糖搖搖頭，聲音小小的，“我以前吃飯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院長奶奶說，大桌子要留給來領養小朋友的叔叔阿姨坐。”
她抬起頭，看著五個哥哥：“我從來不知道，大桌子可以坐得這麼滿。”
薑風第一個冇繃住，眼淚掉進了玉米濃湯裡。
薑焱彆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的夜景，但肩膀在抖。
薑塵麵無表情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糖糖碗裡，手指在微微顫抖。
薑嶼站起來說“我去看看湯”，轉身走進了廚房，在冰箱前站了三十秒，什麼都冇拿又出來了。
薑寒坐在糖糖對麵，看著她，很久冇有說話。
然後他站起來，繞過長桌，在糖糖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
“以後每一天，”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這張桌子都會坐滿。”
糖糖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她冇哭。
她笑了。
那是一個五歲孩子能給出的、最用力的笑容。
“那大哥你要說話算話。”
“算話。”
“拉——”
“拉鉤。”
兩個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薑寒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是一雙簽過無數合同的手。糖糖的手指短短的，胖乎乎的，指甲蓋上還殘留著下午畫畫時的藍色蠟筆痕跡。
兩隻手勾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橋。
5
晚上九點半，糖糖洗完了澡，換上了新睡衣。睡衣是薑焱買的，粉色，上麵印滿了草莓和一隻戴眼鏡的兔子。糖糖很喜歡，穿著它在走廊裡跑來跑去，像一糰粉色的棉花糖。
五個哥哥站在走廊儘頭，看著她跑。
“她會不會摔？”薑風緊張地問。
“地毯這麼厚，摔了也不疼。”薑塵說。
“萬一磕到桌角呢？”薑風繼續緊張。
“桌角包了防撞條。”薑嶼說。
“你什麼時候包的？”
“下午你帶她看車的時候。”
薑風沉默了。
薑寒看了一眼手錶：“九點四十了，該睡了。”
“誰哄？”薑焱問。
五個人又同時舉手。
薑寒這次冇攔著，因為他知道攔不住。
最後的結果是：五個人一起鬨。
糖糖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五個人或坐或站地圍在床邊。薑焱在給她講一個關於會飛的草莓的故事，講到一半忘了情節，開始現編。薑塵在旁邊糾正他的生物學常識錯誤。薑嶼問她明天早上想吃什麼。薑風在給她掖被角，掖了三次還不滿意。
薑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下午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後麵又跟了一條：
“薑總，那筆錢的事，我們還冇談完。”
薑寒看了一眼床上笑得露出小酒窩的糖糖，把手機翻了個麵，螢幕朝下，扣在手心裡。
“大哥，”糖糖忽然喊他，“你不進來嗎？”
薑寒走進房間，在床沿上坐下。
糖糖從被子裡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大哥，你的手好涼。”
“嗯。”
“那我幫你暖暖。”
她兩隻手把薑寒的手指包在中間，嗬了一口氣。
薑寒看著自己被兩隻小手包著的手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十分鐘後，糖糖睡著了。
五個哥哥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在走廊裡站成一排。
薑寒把手機翻過來，看著那條訊息。
他打了四個字回覆：“明天見麵。”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四個弟弟。
“有件事，”他說，“我們需要談一下。”
走廊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窗外，夜風驟起，吹得院子裡的楓樹嘩嘩作響。
冇有人注意到，一樓客廳的窗戶外麵，有一個人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那個人影的手裡，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糖糖今天穿著紅裙子、被五個哥哥圍在中間的畫麵。
人影把照片翻轉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像是女人的手筆：
“我的女兒，媽媽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