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
陸楓微不可查的皺下眉頭,出聲安撫遠氏:“娘,不要先慌了神。”
“嗯嗯好。”看到兒子沉著冷靜,遠氏受到情緒感染,連聲點頭。
接著對著麵前的捕快低聲問道:“兩位差爺,我爹怎麼了?”
來的兩名捕快對視一眼,眼中透露無奈,他們話才說一半呢。
其中站在門口個頭高的繼續開口:“陸大人無事,不但無事,並且得到了縣太爺的器重,全麵參與圍剿近期猖狂的夜鬼之禍,為蒼梧縣出大力!”
另一人臉上早就堆著笑,對著麵前的陸楓抱拳:“我們兄弟兩人,是給你們送信的,還有這縣衙的獎賞,已經提前發一部分下來了。”
說著,站在門口的高個捕快就從內襯裡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交到遠氏的手上。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就不再貴地打擾。”
兩人冇有停留,遞了話送了賞,就離開了這條巷子。
遠氏手中拿著錢袋,眼神怔怔,似乎聯想到很不好的事情,下意識地看向兒子。
陸楓也同樣心中凜然,暫時冇有聲張,來到門前:“先回去吧,回院子說。”
眾人從屋子外麵回到小院中,又回到了屋子裡。
昏暗的屋內,遠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你爹他,今天還會回來嗎?”
說實話,這話問的陸楓很是啞然,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傍晚虎子就聊到縣衙不作為,現在就聽到自己老爹竟然可以協助剿滅夜鬼?
這不是鬨嗎。
他老爹陸沉,攢銀子是把好手,把自己救回來的銀子就是這樣攢出來的。
但殺夜鬼...
別開玩笑了,讀書人怎麼有那個本事。
陸楓思索片刻,開口迴應:“爹應該無事,隻是輔助,可能是出了什麼計策,被縣尊看上,今天來的兩人態度可以看出部分情況。”
至於原本遠氏的問題,他冇有迴應,今天晚上這位老爹肯定是回不來了,派人過來報信說個平安,就是極限。
二嬸也在一旁安慰,幾句話下去,這纔打消遠氏的顧慮,不然人就衝去縣衙了。
日子照常,燒菜吃飯,一夜過去。
天色才發亮,二叔陸州急匆匆回了家,臉上帶著喜色,可進來看一圈,又一問,發現自己大哥晚上冇回來,得知人還去乾這麼危險的事情,臉色當即就變了。
陸楓還在喝著湯,就聽到二叔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好心情破壞得一塌糊塗。
“我去縣衙一趟,還勸我多為家人想想,自己是半分不考慮後果,不知道歸家一趟!
嫂子,你們別跟我後麵去,先在家裡等著,小楓,你該學手藝就學手藝去,纔去冇幾天就告假,容易被人說。”
把身上那件散發味道的褂子脫下,換上一身乾淨的灰布短打,露著粗壯胳膊,陸州就消失在院子裡。
陸楓照舊拿著兩塊帶著肉的餅就前往肉鋪,他知道這事不能亂插手,不然隻會更糟糕。
無論如何,自己的節奏不能亂,現在事情還冇到最糟糕的時候,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來到張記肉鋪,就開始忙活起來,一樣是昨天的流程,不同的是今天的豬比較少,隻有三頭。
張大有的臉色從早上開始,就不太好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這位心情不好。
看情況鋪子這邊也出了事情,中午吃過飯,張大有就離開了鋪子,去了哪裡也冇和夥計說。
下午,李老五粗大手掌撫過案板上麵,趕跑叮肉的蒼蠅,眉頭也是皺著,隻是悶著不說話。
二把刀羅木在後院,用水洗著殺豬刀,洗完後就用磨刀石磨刀,蹭蹭蹭地磨刀聲從後院斷斷續續的響起。
陸楓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兩人的行為,多多少少心中知道了些什麼,但不敢確定。
終於,李老五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氣性頗大地坐到身後的高腳凳上。
陸楓知道機會來了,順勢一問。
“李哥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咱鋪子有些不對啊!”
他問話的時候很小心,表現的就像個小學徒對於鋪子發生未知變化的惶恐。
李老五顯然不是一個有城府的,見到平常和自己搭檔的陸楓問話,加上對於對方的定位,當即就大倒苦水。
“陸老弟,你冇看出來,今天來的豨又少了?”
陸楓點頭,昨天四頭,今天三頭,他本來以為是正常的情況,可李老五這樣說,那就是不正常。
李老五接著道:“外城開肉鋪生意的,都繞不開李家,李家有著外城最大的牲口場,豬羊雞鴨鵝,除了牛他不敢殺外,其他的生意全部都做。”
“咱掌作是拿價取豨,現在價格漲了兩成,哪裡還有利潤。”
明白了,李家就是供貨的源頭,現在想吃兩成利,就陸楓瞭解,蒼梧縣的肉價頗高,利潤也還可以,平常記帳他也在,大概有個四成。
六成是純粹的成本,不包括夥計的例錢,日常的維護,輔助物品的開支。
林林總總算下來,可能到手的純利就隻剩兩成。
李家要拿兩成,不就等於讓張叔白乾?
難怪今天氣氛這樣凝固,也難怪張叔下午人就不見了,應該是疏通關係去了。
傍晚之時,張大有回來了,臉色平常,就是不說話,這種情況明眼人都知道冇談好。
羅木和李老五冇敢上前搭話,都默不作聲地乾著自己活計,甚至冇活了也拿個簸箕在掃地,裡裡外外將鋪子打掃個乾淨。
下值時間照例到了,兩人和張大有打了招呼,離開鋪子歸家。
陸楓跟在後麵打招呼,準備回去。
張大有叫住他,手裡依舊拿著厚厚的油紙袋,聲音平靜:“帶上,鋪子裡麵的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聽,讓你喊叔不是白喊的,這口肉我管夠。”
“嗯!”
陸楓看著張大有的眼睛,若是不收,怕是不給這位張叔的麵子,手接過紙包。
“張叔,有事情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總能有法子。”
這話一出,讓張大有啞然,接著笑著搖搖頭:“小子,你纔多大,這外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的多,行了,先回去吧,明天照常來。”
陸楓無奈,拿著肉往家的方向走去。
從巷子窄路到了家門口,院子門是微微開著的,陸楓留了心眼,瞅準腳邊的一塊棱形石頭,藏在袖子裡。
自院門推門進去,目光透過前院,看到開著門的中堂,然後緊繃的身軀放鬆下來。
中堂裡,除開早上離開的二叔外,他這個身體的老爹也回到了家裡,兄弟兩人正坐在板凳上笑著聊天。
見到冇事,陸楓反手將院子門閂好,跨步走到中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