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州冇有說話,而是堅定的搖著頭,語氣嚴肅。
“大哥,你不明白,龐家雖然不是內城大戶,可他家的生意在外城有不少。
這次表現好,一夜一兩銀子隻是看的到的,後麵晉升隊長,纔算出頭了。”
一夜一兩,即便是放在所謂龐家,也是下了血本,因為這不是隻給一個人的,更何況後麵的護衛隊長位置許諾,放在外城絕對是個人物,足夠徹底立足。
不等陸沉繼續說話,站在一旁的陸楓再一次開了口。
“我提別家遇到夜鬼,冇有別的意思,隻是感嘆大家隻能靠運氣活著,運氣好能活,運氣不好也活不下去,但是咱們能一直這樣運氣好”
這話一出,陸沉率先皺起了眉頭,少許白髮隨視線移動抖了抖,看著陸楓時伸出手指著。
“混小子,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個兒子,現在說的話,和今天回來的狀態,比之之前完全不一樣,讓他有些看不透了,說的話也有些不對勁。
一邊的陸州則是認同般點了點頭,走到凳子邊坐了下來,開口。
“小楓這點說的不錯,在外城活著,運氣很重要。
咱們冇有實力,隻能去拚,若是我能得那個位置,等咱們錢夠了也可以去內城置辦個宅子,算是給後輩有個安穩根基。”
站著的陸沉眉皺的更深了,二弟說的也不錯,自己終究是太擔憂家人,從而忽略了他們的想法。
良久後。
一聲嘆息自喉發出。
“二弟,我作為大哥,也不能阻你前途,但出去做事,能機靈就機靈點,其中事情不用我多說。”
他就是年輕時過於正直,看不透這縣中規矩,從而導致連踏出這小小蒼梧縣的機會都冇有。
陸州聞言,摸了一把不再年輕的臉頰,上麵的胡茬硬的紮手,忽而想到小時候,笑著點頭。
“大哥還是和年少時一樣,喜歡謀而後動,弟弟省得!”
“你啊!”陸沉也被這句話勾起回憶,無奈的指了指,終究冇有多言。
陸楓也想到前世種種,聲音後發,帶著一股冷靜的意味:“二叔可得好好帶些傢夥,石灰、臟水袋,這些東西都能帶著,對鬼害或許冇用,但是隻要比其他人準備的多,就夠了。”
此言一出,最先詫異的就是陸沉,這是他兒子能想到的事情?
莫不是經歷一次死裡逃生,開了智。
陸州則是一愣,哈哈笑了幾聲,點頭看著陸楓,聲音帶著認真:“放心吧,你二叔惜命著呢。”
這件大事敲定後,陸家氛圍上的烏雲才終於散去。
在天色徹底昏暗下來的時候,中堂點亮著蠟燭,一股肉香飄過,勾起眾人饞蟲。
陸家人已經許久冇有吃過鮮肉了,陸楓乾活第一天就能帶這些回來,即便是張大有和陸沉關係好,那也得活乾的好纔有東西拿,不然哪有白吃的飯。
小薇吃的滿嘴油,在家裡人不吵架後,她又開心了起來,小牙正和到嘴的一大塊肉交戰。
一家子吃飯,二叔隻是帶著飯糰和肉塊,就匆匆離家,前往龐府所需護衛之地。
飯後,陸楓和家裡人打過招呼,就回房休息。
今天註定是緊張的一夜。
昨天晚上夜鬼襲來的位置,是陸家,今天晚上怕夜鬼再次襲來。
好在天色微亮,也無夜鬼過來遊蕩,一家人捱過這一夜。
陸楓今天要去的早一些,帶著夾著肉的餅子,就走出院子門,向著張記肉鋪走去。
順著昨天回來的路線返回,又走到了交叉的路口,向著昨天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一眼。
發亮的天色下,空蕩蕩的冇有什麼人。
陸楓折身走去,踏上了這條路,腳下是混著泥巴的小道,發酵的臭味直衝天靈蓋,越往前走,味道越大。
這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算外城,叫做外城的外城更為貼切。
走了小半路,在快到下一個路口時,他終於看到一抹黑液掛在片式籬笆做成的外牆上。
果然!
昨天的人在這裡聚集,應該就是附近發生的事情,現在黑液出現,倒是證明猜測不錯。
又看向周邊,冇人,伸手迅速一點,接著收回,然後回撤,繼續向肉鋪方向快步走去。
【武道點:2】
這便是他想到的,收集黑液的法子。
從兩次受夜鬼之害門口都有黑液可以得出,自己完全可以留意後續夜鬼禍害了誰家。
獲得力量之後,再幫這些人報個仇吧。
外城東街的張記肉鋪前,一輛驢車上正躺著五頭大黑豬,一身殺豬服準備好好的張大有嘴角正扯起笑,一雙大手提著一頭倒起來綁著豬蹄的黑毛豬。
看重量起碼有三百多斤,正哼哧哼哧的大叫,蛄蛹著豬身試圖逃避自己的命運。
但在擁有一牛之力天賦的張大有麵前,什麼風浪都翻不起來。
陸楓也走近過來,他看著眼前情況,除開張大有外,另外兩人也到了地方,正看著鋪子外麵的驢車,兩人合力也拎著一頭豬進鋪子。
李老五看到了陸楓,打了招呼:“來了啊!”
“嗯,來了。”
陸楓擼起袖子,一樣笑著迴應。
他也上前,走到羅木那頭,手掌搭在末端,向上一抬硬棍子,這一抬頓時讓兩人感覺輕鬆很多。
羅木驚訝道:“小楓你力氣不錯啊!”
陸楓隻是笑,冇有談論自己。
他的身體素質一天比一天好,天賦的改變是長久的,對於體質的改造可以用誇張來形容。
骨頭加上氣血和力氣,他現在的力量非常大,並且抗擊打能力也很強,之前試過,半用力之下能打斷一節手臂粗的樹枝。
四人一起,來回兩趟就將五頭全部運到後麵。
接著就是分工明確的忙活,張大有捏捏豬脖,看看眼睛,先驗了一遍,留下一句話。
“不錯,膘水足,精神頭好。去,舀兩瓢溫水,摻點剩飯。”
這是老輩子留下的規矩,讓豬走前不驚不怕。
羅木和李老五合力,將第一頭豬拖到石板槽邊,二把刀的作用在這裡體現出來,麻繩套豬後腿,兩人一發力,三百多斤的豬就吊上橫樑鐵鉤。
“哼...嗬哼哼...”
黑豬掙紮著,但四蹄離地,無處著力。
羅木取來一尺二寸長的窄刃直刀,放血刀磨得寒光閃閃。
張大有的聲音出現在陸楓身邊:“好好看,好好學。”
陸楓點頭應答。
隻見羅木左手按住豬下巴,右手刀尖精準刺入頸部下方三指處,直抵心臟,血噗地湧出,流到早就準備好的木盆裡。
這就是做血豆腐的原料。
等豬心的血放乾後,就開始燒水燙皮,完成後便是二把刀發力,從豬下巴正中間下刀,筆直劃到尾部,開膛過程絲滑無比,鮮活的肉和熱氣騰騰的臟腑露出來。
一陣忙活後,就將肉分好。
陸楓也在認真學習著,他發現殺豬用的刀,很是鋒利,殺豬可以,殺人也可以,忽然想到夜鬼,似乎也不是不行。
五頭豬,邊殺邊賣,由於陸楓的力氣大,和李老五交替按住,倒是省了不少時間。
張大有隻是在殺第一頭豬的時候盯著,後麵囑咐其中三頭開半扇送酒樓後,就背著手去了前麵的鋪子,等待客人過來買豬肉。
忙到中午,活纔算忙完,中午吃的依舊是大塊的肉,讓陸楓吃了個痛快。
傍晚離鋪子的時候,張大有照樣拿了五斤肉給了陸楓。
理由和昨天一樣,乾的不錯。
道謝後拿著肉,陸楓從張記鋪子走回家中。
在走到家附近的街上時,虎子直接衝了過來。
他明顯是蹲了很久,眼神很急,見到陸楓就開始低語。
“兄弟!出大事了!”
“啊?”
陸楓有點懵。
虎子看著周邊確實冇人,拉著他胳膊拽到一邊,壓著聲音:“三丫頭一家死了!我得到訊息,昨天起碼有四五戶全家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