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婆婆的甩鍋------------------------------------------，大姨纔敢慢慢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往家挪。在那個年代，這是傷風敗俗、足以被人戳斷脊梁骨的醜事，大姨隻覺得臉發燙、心狂跳，渾身都不自在。，天已經徹底黑了。，一雙雙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姨父坐在小板凳上，一見她進門，“啪”一聲把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濺得到處都是。“笨死笨活！就撿那麼一點點柴，從日出撿到天黑，你的繩呢？你在故意磨洋工是不是？”。，往牆上狠狠撞去。“我娶你回來，真是半點用都冇有！早知道你這麼窩囊，說什麼我也不會要你！”，眼前一陣陣發黑，卻連一聲疼都不敢哼。她像一截冇有知覺的枯木，任由他拳打腳踢。等他打累了，罵夠了，她才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頭鑽進那間煙燻火燎的廚房。，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個任人打罵的奴隸。，隻有一句老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丈夫就是天！”她以為：天底下的女人，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已經是上上簽了。最起碼不用再跟著孃家忍饑捱餓，還能為家裡換些糧食，讓家裡的小弟弟妹妹們多一口吃的。就為這，她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受。，擠在一孔破窯洞裡，吃了上頓冇下頓，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紅薯麵窩頭都是稀罕物，更多時候，她在家隻能帶著弟妹們漫山遍野挖野菜，煮成一鍋寡淡無味的湯水。。十六歲那年，她好不容易定了親，男方嫌她家太窮，又忌憚外公早年成分不好，硬生生退了婚。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背後的指指點點，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她臉上。，有人把她介紹給了姨父。，錯過了最好的婚配年紀。
姨父是村裡唯一的文化人，出過大山，讀過大專，當過民辦教師，還在公社做過會計，村裡人見了都恭恭敬敬叫一聲“王老師”。
年輕時，他一心清高、追求自由戀愛，看不起包辦婚姻，總覺得自己有文化、有思想，不該被舊規矩捆住。可最後，談的都無疾而終，還是拗不過父母之命，娶了連麵都冇見過的大姨。
大姨冇上過學，一個字也不認識，人又老實，剛嫁過來那幾年，全家上下對她滿心嫌棄。婆婆把最臟最累的活全堆給她，姨父二弟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從不喊她一聲“嫂子”，小姑子們也一樣。經常嘲笑她，戲弄她。姨父則永遠掛著一張冷硬如冰的臉，罵是家常便飯，打倒不是很多。
大姨的日子，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暗無天日。
可不知從哪一天起？姨父像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魔怔了一般，一開始隻是對大姨小打小罵，後來漸漸變成狠命的毆打；從前隻是臉色陰沉，後來一發作便麵目猙獰，雙眼通紅。嘴裡還唸叨著旁人聽不懂的胡話，瘋瘋癲癲，連衣服鞋子都不穿，光著在村裡亂跑。
村裡人都悄悄傳：說姨父經常到山上去，說不定是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才導致神經出了毛病。有人傳姨父被什麼東西附身了等等封建迷信。
自從姨父發病以後確實很少去山頭了，村裡人看到他，隻能遠遠地躲著。
姨父的病情發作起來不穩定，有時候十天半個月，有時兩天三天，有時候說不清發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每次發作起來就是打大姨。等他鬨夠了，神智又會一點點清醒過來。清醒之後，便是滿身的疲憊與茫然。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剛剛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一切都像一場混沌的噩夢。他又會躺床上睡好久好久……
也正是從這時起，婆婆對大姨的態度，才軟了下來。她不是心疼大姨，是怕。怕大姨受不了跑了，兒子發起瘋來，火氣就會全撒在他們身上；怕大姨跑了，兩個孩子就要再也冇人管了，又該她受累了。
大姨也隻能先這樣默默扛著、忍著、伺候著了。
冇多久，婆婆就把東邊蓋了兩間土瓦房，把姨父和大姨分了出去，他們落個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