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鹿鳴小區後,穀雨的心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她發動車子,卻冇有立刻開往大路,而是方向盤一轉,載著秦閒在小區周邊緩緩繞行。
「光看房子裡麵不行,還得看看周圍『配套』。」她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店鋪、菜市場、商場,最後停在了掛著實驗初中的校門口。
正是課間,校園裡隱約傳來孩子們的嬉鬨聲。
看著那些嶄新的教學樓和寬闊的操場,穀雨不住地點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學區確實實打實,這環境對以後……」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飛快地瞥了秦閒一眼,轉移了話題,「總之,生活上學都方便。」
秦閒將她那一瞬間的欲言又止和羞澀儘收眼底,心裡微微一動,麵上卻隻若無其事地附和:「嗯,成熟社羣的優勢就在這兒,什麼都現成的。」
車子駛離安靜的生活區,匯入主乾道的車流,朝著繁華的金融城方向開去。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陽光,一片璀璨。
就在金融城核心區邊緣,一個巨大的在建工地吸引了秦閒的注意。
工地被整齊的圍擋包圍,上麵印著精美的樓盤GG——「鳳凰匯,紫苑」。
塔吊林立,工程車輛進出繁忙,能看出前麵幾排是已經封頂、造型別致的低層住宅,一看便是別墅或類別墅產品;後方則是拔地而起、尚未完工的高層住宅樓。
「這地方……」秦閒搖下車窗,仔細打量著。
「哦,這個盤啊,」穀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裡帶著業內人士的熟稔,「快開盤了,主打金融城精英客群,價格不菲。前麵是聯排和獨棟,後麵是高層。前麵還有個學校是新建的,還冇確定學區劃分,所以還是個懸念。」她頓了頓,略微自嘲地笑了笑,「這種高階住宅,我掙得這點錢可就不夠看了。」
秦閒收回目光,關上車窗,意味深長地說:「別想那麼多,你那套房子也挺好的。等你住進去,以後上班都不用開車了,買個小電驢就行。」
穀雨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在金融城附近簡單吃了午餐。
吃飯時,穀雨接到了中介李經理的電話,溝通了幾句後,她微笑著對秦閒說:「房東那邊時間OK,約好了下午三點,就在鹿鳴小區那房子裡談。你……下午如果冇事,再陪我去一趟?幫我壓壓陣。」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懇請,也有一份不見外的信任。
「當然。」秦閒點頭,「我也很好奇,這『家』最終能不能談成。」
下午兩點五十,他們再次回到鹿鳴小區603室。房東是一對六十歲左右的夫婦,姓陳,看著斯文和氣,因為要搬去兒子所在的城市,賣房態度比較乾脆。
李經理作為中間人,主導著談判流程。
寒暄過後,很快進入正題。房東堅持86萬的總價,表示裝修花了心思,這個價格在同小區很有競爭力。
穀雨則早有準備,她不急不躁,
「陳老師,房子我確實喜歡,也是誠心買。您看,總價上能否稍微讓一點,也算支援我們年輕人安家?」
房東夫婦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僵持的氣氛在小小的客廳裡瀰漫。
穀雨提出的讓步請求,讓房東陳老師夫婦麵露難色,兩人低聲交換了幾句。
86萬是他們的心理價位,這房子的裝修確實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費用。
李經理察言觀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先是對穀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保持耐心和誠懇的態度,然後笑容滿麵地轉向房東,
「陳老師,王老師,您二位看,穀小姐確實是誠心實意要買,年輕人自己攢錢安家不容易,方方麵麵都得精打細算。
她工作就在旁邊金融城,穩定,又是公積金貸款,流程快,資金也有保障。最關鍵的是,我看得出穀小姐是真心喜歡這房子,以後肯定會像您二位一樣愛惜。
這房子賣給這樣的新主人,也算是找到了好歸宿,您二位搬去外地也安心不是?」
陳老師夫婦的神色明顯鬆動了不少,目光再次落到並肩站著的穀雨和秦閒身上。
兩個年輕人,外表登對,看著都清爽正派,尤其是那男孩,雖然話不多,但眼神沉穩,站在女孩身旁無形中給人一種踏實感。
陳老師的老伴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老陳,我看這倆孩子挺好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早點定下來,咱們也好早點去幫兒子帶孩子。」
陳老師沉吟片刻,終於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又帶著點長輩慈祥的笑容:
「行吧。李經理說得在理,年輕人不容易。85萬,就當是我們提前給的『暖居禮』了。希望你們倆啊,」他的目光在穀雨和秦閒之間打了個轉,笑意加深,「在這個家裡和和美美,感情越來越好,早點請我們吃喜糖!」
「轟」的一下,穀雨隻覺得剛剛退下去的熱氣又以加倍的氣勢湧了上來,整張臉連同脖頸瞬間變得通紅,像是熟透的蝦子。
她下意識地瞥向秦閒,眼神裡滿是窘迫和求助。
秦閒也冇想到房東會有此誤會,猝不及防之下,耳根也迅速泛起了可疑的紅色。
但他到底比她鎮定些,麵對房東笑嗬嗬的目光和穀雨羞赧的視線,他輕咳一聲,「謝謝陳老師、王老師吉言。我們一定好好珍惜這房子。」
「皆大歡喜,真是皆大歡喜!那咱們就把這個價格定下來了,85萬整。陳老師、王老師爽快,穀小姐、秦先生也是有福氣!來來來,咱們再確認一下付款方式和後續流程……」
後續的細節商討,穀雨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簽字時筆尖都差點打滑。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一直維持在高溫狀態,甚至不敢再轉頭去看秦閒。
直到所有初步事項敲定,定金通過中介平台支付完畢,一行人離開603室,她才覺得那股燥熱稍稍散去。
與房東和中介在樓下道別,目送他們離開,院子裡重新隻剩下他們兩人。
夕陽的餘暉給老舊的樓房鍍上一層暖金色,放學歸來的孩童嬉笑著從身邊跑過。
沉默了片刻,還是秦閒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未散儘的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這下好了,房東連咱們的『感情進度』都幫忙規劃到下一步了。」
穀雨剛剛恢復常色的臉又有點泛紅,她瞪他一眼,卻冇什麼威力,反而因為眸中未褪的水光顯得像是嬌嗔:「你還說!剛纔乾嘛不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秦閒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側,側頭看她,「說『我們隻是老同學,不是一對』?那不是讓人家房東夫婦白高興一場,還顯得咱們特不近人情。人家是真心祝福,好意心領就是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循循善誘,「再說了,穀雨同學,咱們現在……難道不算是正在『加深瞭解』的朋友嗎?房東的話,也不算完全離譜,對吧?」
他的話語意有所指,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等待著她的反應。
穀雨的心跳又不爭氣地亂了幾拍。她避開他的視線,看向遠處搖曳的樹影,晚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是啊,不算完全離譜。甚至……或許,是個不錯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