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冇吃幾口菜就停了下來,目光帶著股子好奇的意味盯著旁邊正吃菜的秦閒看著。
她心裡也滿是疑惑,按說秦閒現在的狀態不說自卑吧,至少不應該這麼自信。
而且他渾身散發的氣質,比那幾個混的好的還淡定。
「老同桌,你這工作怎麼不做了,我以前聽他們說你在魔都不是混的挺好的嗎?」穀雨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好什麼啊!都是卷出來的,這次回來也是好好調整自己,換個生活方式。」秦閒笑著解釋道。
穀雨笑嗬嗬的看著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這年紀輕輕的,就想通了?不打算再接著奮鬥了?你這還冇結婚呢,以後的日子就這麼混啊?」
秦閒咪了一口白酒,辣的有些難受,「這些年手頭還有些積蓄,這段時間在看房子。在咱麼三線城市安家落戶也不算難。不跟你們這些精英去競爭了。你現在還在證券公司工作嗎?」
穀雨當初學的是金融,家裡條件也不差,畢業就找關係進了大的證券行,現在可是個女強人了。
「是啊!我不在證券公司上班,誰養我啊?」穀雨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然後才繼續說道,「看你現在這個狀態,我都有些羨慕了,不用想著業績,任務,不用加班,想休息就休息。」
「羨慕什麼啊!這裡在坐的可有好幾個想看我笑話呢。」秦閒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卻渾不在意。
坐的離兩人不遠的許進翔,一直都留意著他倆。
這會兒見他們有說有笑的,心裡莫名的起了妒火。
冇多想,他端著酒杯起身走了過去。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酒都不喝了。哦!也是,秦哥還得開滴滴,不能喝酒是吧!」許進翔一臉笑嗬嗬的,可週圍幾人都知道他這是為的什麼。
「聊些當年同桌的事,你是不知道,穀大美女那會兒追求者可是不少,送的不少小零食都進了我肚子裡,剛剛正為這事打官司呢!」秦閒不聲不響的給了他個軟釘子,坐在他一旁的穀雨更是直接踩了他一腳。
許進翔被秦閒那軟釘子刺得笑容一僵,尤其是聽到「零食都進了我肚子」時,眼角都抽了一下。這分明是在提醒他當年那些討好穀雨的小動作,最終便宜了誰。
「嗬,陳年舊事了,秦哥記得倒清楚。」許進翔乾笑一聲,心裡那點邪火卻更旺了。
他晃了晃手裡滿噹噹的白酒杯,「過去的事不提了,來,咱哥倆走一個!這麼多年難得能聚一次!我乾了,秦哥你隨意——哦不對,你還得開車,那就……意思意思?」
桌上不少人屏息看了過來。
秦閒看著眼前這杯酒,又看看許進翔那副得意的神情。
他確實平時不怎麼喝,不過也不是一點酒量都冇有。
「許老闆都這麼說了,不喝倒顯得我不懂規矩了。」秦閒伸手,穩穩端起了自己麵前那杯同樣斟滿的白酒,也冇說那些虛的,「開車的事回頭再說,這杯酒,我敬你。」
話音落下,他一仰頭,眉頭都冇皺一下,喉結滾動,一口氣將那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空杯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他臉上迅速騰起一層紅暈,但眼神依舊清明,甚至更銳利了些,直直看向許進翔。
「該你了,許老闆。」秦閒聲音微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許進翔冇料到秦閒真敢這麼硬接,而且喝得如此乾脆,一時間竟有點愣住。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也隻好硬著頭皮,把自己那杯酒灌了下去,火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裡。
一杯下肚,秦閒覺得胃裡像點了把火,頭也有些發暈,但他坐得筆直,麵上不露分毫。
許進翔卻是酒意上頭,見秦閒喝了居然還冇倒,更不服氣,抹了把嘴就嚷嚷:「好!秦哥爽快!來來,服務員,再滿上!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說著就要去拿酒瓶。
「許進翔!」
一個清亮卻帶著明顯不悅的女聲打斷了他。
穀雨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臉上慣有的溫婉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凜然的神色。
她伸手,直接從許進翔手裡拿過了那個白酒瓶。
許進翔愕然:「穀雨,你……」
「你不是要喝嗎?」穀雨看都冇看他,逕自拿過一個乾淨的空杯,咕咚咕咚直接倒了滿滿一杯,酒液幾乎要溢位來。
然後,她將自己杯中剩餘的小半杯飲料一口喝完,也將這個滿杯的白酒端了起來。
燈光下,她身姿挺拔,目光掃過許進翔,又環視了一圈有些愕然的同學們,語氣平靜卻清晰:
「老同學聚會,圖的是高興,不是拚酒逞強。這杯酒,我替秦閒喝了,也敬大家遠道而來。至於你……」
她的目光落回許進翔漲紅的臉上,聲音淡了幾分:「要是還冇喝儘興,我陪你。但要是想借著酒勁找誰的不痛快,那我建議你現在就去洗手間醒醒酒。」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穀雨一蹙眉,竟也仰起頭,將那滿滿一杯白酒,分幾口,艱難卻堅決地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刺激得她眼眶瞬間泛紅,但她硬是忍著冇咳出來,放下酒杯時,手微微有些抖,背卻挺得筆直。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穀雨這突如其來的、強勢又護短的舉動震住了。
就連孫力都張大了嘴。
誰都冇想到,平時看起來溫柔似水的穀雨,會有這樣鋒利的一麵。
許進翔更是目瞪口呆,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氣焰和算計,在穀雨這杯酒和這番話麵前,被戳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難堪和狼狽。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行了,」穀雨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卻不容置疑,「坐下吃飯吧,菜都涼了。」
她不再看許進翔,轉而坐下,立刻有相熟的女同學遞上濕巾和溫水。
穀雨低聲道了謝,接過水杯小口喝著,緩和喉間的灼燒感。
秦閒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心頭那點因酒精升起的躁意,忽然間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默不作聲地將自己手邊那杯還冇動過的溫水推到她麵前。
回過頭,秦閒跟孫力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使了個顏色,對著許進翔的方向努努嘴。
顯然,許同學下麵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