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鬧鐘還冇響,秦閒就醒了。
穀雨還在睡,文博趴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頭髮。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下樓的時候,劉梅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八點半,一家子就到了鳳凰匯。
剛開啟門,秦悠眼睛卻盯著鬆露,「這狗……也太臟了吧?」
鬆露站在門口,爪子在地上踩了幾個泥印子,尾巴搖了搖,一臉無辜。
劉梅和秦衛東一左一右攔著,愣是冇讓它進門。
「不行不行,你這爪子,進來地板冇法看了。昨天我纔剛拖過地,你在外頭等著,一會兒給你洗。」
鬆露好像聽懂了,往後退了兩步,趴在地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屋裡。
穀雨抱著文博進去了,小蘋果也跑進去,回頭衝鬆露做鬼臉:「臟狗狗,進不來了吧!」
鬆露叫了一聲,把臉埋進爪子裡,不理她了。
秦閒把行李箱拎進去,他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插不上手,彎腰解了鬆露的繩子。「走,帶你下去轉轉,一會兒回來給你洗。」
前麵拐彎處跑過來一條小泰迪,冇牽繩,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背心,修剪得挺整齊,看著跟個洋娃娃似的。
它遠遠就看見鬆露,興奮地衝過來,鼻子湊上去聞。
鬆露站著冇動,低頭看它,尾巴搖了搖。
小泰迪聞了兩下,膽子大了,往鬆露身上撲。
鬆露往後退了一步,它又追上來,前爪搭上鬆露的腿,嘴裡還嗚嗚地叫。
鬆露不耐煩了,一爪子把它按在地上。
小泰迪被壓得吱哇亂叫,四條腿亂蹬。
「哎呀!你乾什麼!」
一個穿睡衣的女人從後麵跑過來,頭髮卷著,踩著拖鞋,邊跑邊喊,「放開我家小寶!」
鬆露鬆了爪子,退到秦閒腳邊。
小泰迪爬起來,夾著尾巴躲到女人身後。
女人蹲下來抱著狗,左看右看,嘴裡罵罵咧咧:「你怎麼養狗的?這麼大狗也不牽好,把我家小寶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秦閒指了指地上的繩子:「牽著呢,是你家的狗冇牽。」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鬆露脖子上的繩子,又看了看自家狗,「那你也不能讓狗欺負我兒子啊,它那麼小……」
秦閒愣了一下,明顯是被『兒子』這個稱呼驚訝到了,然後才說道,「你這兒子,膽子挺大,跑來欺負我家這大狗,這不是找死嗎?」
女人抱著泰迪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兒子平時可乖了,肯定是你的狗嚇著它了。
你看看你那狗臟成什麼樣了,也不收拾收拾就帶出來,嚇著人怎麼辦?」
秦閒低頭看了看鬆露,毛打結了,灰撲撲的,確實不太好看。
鬆露好像聽懂了,耳朵耷拉下來,往他腿邊靠了靠。
他彎腰摸了摸鬆露的頭:「一會兒等寵物店開門,咱們就去洗澡。」
女人哼了一聲,抱著泰迪轉身走了,邊走邊嘟囔:「什麼人啊,養個土狗還當寶貝,臟兮兮的,也不嫌丟人。」
秦閒冇搭理她,牽著鬆露往另一邊走。
走了幾步,鬆露回頭看了一眼那隻泰迪,又轉過頭,步子快了些。
手機響了,穀雨打來的:「跑哪兒去了?東西收拾差不多了,咱們去給鬆露洗澡吧。」
「我在樓下等你,咱們一塊兒去吧。剛剛鬆露臟兮兮的,還讓人給鄙視了!」
「啊!還有這事。」
「嗯!確實太臟了!」
穀雨掛了電話,冇幾分鐘就下樓了。
她換了一身運動裝,頭髮紮成馬尾,手裡還拎著個空袋子。
「走吧,看看哪家寵物店開門了。」她彎腰摸了摸鬆露的頭,鬆露仰起臉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搖得歡實。
兩人一狗往小區外走。
最近的寵物店有點遠,走了十來分鐘纔到。
好在門開著,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狗糧和玩具,燈亮堂堂的。
推門進去,一股香波的味道撲麵而來。
店員是個年輕姑娘,看見鬆露愣了一下,很快笑了:「洗澡是吧?這邊請。」
鬆露被牽進洗澡間,站在水池裡,渾身濕透,瘦得肋骨都露出來,但脾氣好得很,不叫不鬨,就那麼乖乖站著。
店員一邊沖水一邊說:「這狗性格真好,就是臟了點,毛都打結了。」
「帶回老家養的,野的不成樣子了。」穀雨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搭把手遞個毛巾。
吹乾的時候,鬆露整個變了樣。
毛蓬鬆起來,黑得發亮,眼睛也亮晶晶的,精神頭十足。
店員都誇:「這狗品相真好,黑得純,一點雜毛冇有。」
穀雨摸著鬆露的頭,笑著說:「洗乾淨了就是好看。」
秦閒去櫃檯結帳,穀雨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一根新的狗繩,深藍色的,結實。
又挑了個狗窩,軟的,墊子厚厚的,還有個小枕頭。
飯盆也買了,不鏽鋼的,底下帶防滑墊。
「狗糧要不要?」秦閒問。
穀雨看了看貨架上那一大袋狗糧,又看看手裡已經拎著的東西,搖搖頭:「拿不下了。讓他們送貨吧。」店員笑著說冇問題,留了地址和手機號,說下午就能送到。
兩人牽著鬆露往回走。
陽光照在鬆露身上,黑毛亮得反光,步子也輕快,尾巴一直搖著。
路上碰見幾個遛彎的,多看了鬆露兩眼,有人還問了句:「這什麼狗?真好看。」
回到小區門口,正好碰見早上那個穿睡衣的女人,牽著那隻小泰迪,這回牽著繩了。
她看見鬆露,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幾眼,冇說話,拉著狗快步走了。
小泰迪還想湊過來,被拽著脖子拖走了,回頭看了鬆露好幾眼。
鬆露站住了,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尾巴搖了搖,冇理它。
進了電梯,穀雨笑著說:「洗乾淨了就是不一樣,人家都不認識了。」
秦閒也笑了,彎腰摸了摸鬆露的頭。
到家門口,秦閒敲了敲門。
劉梅開的門,看見鬆露愣了一下:「這是鬆露?洗出來這麼好看?」
鬆露搖著尾巴,站在門口,爪子抬起來,想進又不敢進,看著劉梅。
劉梅笑了,側身讓開:「進來吧,洗乾淨了就能進了。」
鬆露跑進去,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東聞聞西看看,最後趴在沙發旁邊,腦袋擱在爪子上,尾巴一搖一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