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換了一身行頭,亞麻襯衫換成了深藍色的polo衫,頭髮也打理過,看著精神了不少。 追書認準,.超省心
他身後還跟著個人,一個中年女人,燙著捲髮,穿著碎花連衣裙,笑眯眯的。
「這是你嫂子。」老楊介紹道。
「嫂子好。」秦閒趕緊打招呼。
老楊媳婦笑著應了,目光落在小蘋果和文博身上,眼睛亮起來:「哎呦,這兩個小傢夥,太可愛了!」
她蹲下來,沖文博拍拍手:「來,阿姨抱抱?」
文博看了她一眼,扭頭抱住穀雨的腿,藏起半張臉。
小蘋果倒是大方,脆生生地喊了聲「阿姨好」,把老楊媳婦逗得直樂。
「這孩子,嘴真甜。」
老楊沖大家招招手:「走吧,走路過去,十來分鐘。大排檔就在海邊,吹著海風吃海鮮,舒服得很。」
一家人出了院子,沿著小道往前走。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路燈還沒亮,但天光還夠亮堂。
文博不肯讓人抱,非要自己走,搖搖晃晃地走在最前麵,像隻小鴨子。
小蘋果牽著他,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看得幾個大人都笑了。
老楊走在秦閒旁邊,問:「路上累不累?」
「還行,就是媽暈車,不過到了就好了。」
「晚上多吃點,補補。」
劉梅在後麵聽見了,笑著說:「不用不用,隨便吃點就行。」
老楊媳婦挽著她胳膊:「大姐,來都來了,海鮮管夠。」
一群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聞到了海邊特有的那股子海腥味。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海邊一排大排檔,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塑料桌椅沿著沙灘擺了一溜,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啤酒和海鮮,烤架上的生蠔滋滋作響,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文博聞到香味,腳步快了,小蘋果在後麵喊:「弟弟等等我!」
老楊領著他們往最靠海的一家走,老闆遠遠就招手:「楊哥,位子給你留好了!」
一張大圓桌,就在沙灘上,離海隻有十幾步遠。
海浪聲嘩嘩的,海風帶著鹹味,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坐坐坐,隨便坐。」老楊招呼大家坐下。
文博被穀雨抱上椅子,趴在桌沿,眼睛盯著隔壁桌的螃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老楊沖老闆喊:「先上兩打鮮啤,再把你們今天新鮮的海鮮都來一點!」
秦閒趕緊攔:「楊哥,夠了夠了,吃不完。」
「放心吧,能吃完,海鮮這玩意兒不當飽,吃多少都能吃的下的。」
老闆笑嗬嗬地應了,轉身去備菜。
小蘋果趴在秦悠腿上,小聲問:「媽媽,螃蟹什麼時候來?」
「快了快了。」
劉梅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麵,忽然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晚上的海。」
秦衛東坐在她旁邊,沒說話,隻是把外套給她披上了。
「我也是第一回見著這麼藍的海呢,之前去東海你還見過一次,我都沒怎麼去過海邊。」秦衛東笑著打趣道。
老楊端著酒杯,一臉不解:「我記得你們那兒不是也有海嗎?海岸線還挺長,怎麼會沒見過海呢?」
秦閒苦笑:「海岸線是長,可我們那是黃海,沿海一大半都是灘塗。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那兒的人,一大半都沒見過自己家門口的海。」
秦衛東笑著補刀:「全是泥沙,渾得很,跟黃河水似的。想下去玩?一腳踩下去陷半條腿,上來還得洗半天泥。」
老楊聽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這我還真不知道。我以為你們那兒靠海,海邊應該都差不多。」
「差的遠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一桌人都笑了。
老楊媳婦聽得入神,筷子夾著塊蛤蜊忘了往嘴裡送:「那你們小時候不去海邊玩嗎?」
「玩什麼呀,光禿禿的泥灘,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秦閒喝了口啤酒,「所以你看,我們這些人出來旅遊,都有兩個執念。」
老楊問:「哪兩個?」
「一個是山,一個是海。」
秦閒指了指遠處黑沉沉的海麵,「山得是那種高的、陡的、有石頭有樹的,不是我們那兒的小土坡。
海就得是這種藍的、清的、能下水能踩沙子的。說白了,就是從小沒見過的東西,長大了就想看看。」
聊著天喝著啤酒,菜很快就上來了。
清蒸梭子蟹、蒜蓉生蠔、辣炒蛤蜊、白灼蝦、蔥油海螺、椒鹽皮皮蝦,還有一條清蒸海魚,擺得滿滿當當,盤子摞盤子,桌子差點放不下。
劉梅看著這一桌,急了:「夠了夠了,太多了,吃不完!」
「大姐,這才哪到哪。」老楊笑著又讓老闆加了兩份海鮮炒飯,專門給小蘋果和文博準備的。
小蘋果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秦悠給她剝了一隻蝦,她塞進嘴裡,眼睛眯成一條縫。
文博更直接,小手扒著桌沿,指著螃蟹喊:「這個!這個!」
穀雨給他夾了一小塊蟹肉,他攥在手裡,往嘴裡塞,吃得滿臉都是。
秦閒給老楊倒了杯酒,兩人碰了一下。
老楊問起李偉利的事:「你們那個遊戲公司,現在怎麼樣了?去年聽老李說做得還行?」
秦閒夾了塊海螺,嚼著說:「還不錯,去年開始有收益了。我也投了點,不多,算是跟著喝口湯。
老李現在幹得起勁,整天泡在公司裡,恨不得住在辦公室。」
老楊笑了,喝了口啤酒,手指虛點了點秦閒:「老李早跟我抱怨過了,說你一年就去兩回,一大攤子事全扔給了他。你知道他怎麼說的?」
「怎麼說?」秦閒端著杯子,明知故問。
老楊學起李偉利的語氣,壓低聲音,一臉苦相:「秦閒那小子,當甩手掌櫃當得比誰都舒服。
一年到頭就來兩趟,估計現在連公司在哪都不知道了。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著,電話都難得打一個。
我這頭髮,全是替他操心掉的!」
老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我現在好歹還有幾根,老李呢?去年我去魔都找他,好傢夥,腦袋鋥亮,直接剃了光頭。
我說你至於嗎,他指著我說,你去問問秦閒,讓他來乾兩天試試,看他的頭髮掉不掉!」
一桌人都笑了。穀雨笑得靠在秦閒肩上,秦悠笑得直拍桌子。
秦衛東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裡帶著光。
秦閒搖搖頭,笑著辯解:「他那是誇張。公司有他盯著,我去也是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