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天熱得厲害,蟬在樹上叫得人心煩。
姐姐秦悠放暑假了,帶著小蘋果一塊兒住回了秦莊。
往年她都是兩邊跑,今年倒好,直接把王亞一個人扔在鎮上,自己帶著閨女長住了下來。
「反正他天天值班,回來也就是睡覺,我在哪兒都一樣。」秦悠理直氣壯地說。
穀雨舉雙手歡迎,多了個伴,日子就冇那麼悶了。
可冇過幾天,她就發現這個伴帶來的不光是熱鬨,還有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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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穀雨換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忽然叫了一聲:「姐,你過來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秦悠從隔壁房間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臉色也變了。
「我也胖了。」
兩人站在鏡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看越覺得腰上的肉多了。
「不行,得減肥。」穀雨拍板。
秦悠點頭:「從今天開始。」
秦閒從樓下上來,正好聽見這句,愣了一下:「減什麼肥?你們又不胖。」
兩人同時瞪他一眼:「你懂什麼。」
減肥行動雷厲風行。
冰箱裡的冰淇淋、蛋糕、零食,全被清了出去。
秦閒被勒令不許往家裡買吃的,尤其是甜食和燒烤小龍蝦。
穀雨列了個單子,貼在冰箱門上——玉米、牛肉、雞胸肉、水煮蔬菜,就這幾樣。
第一天中午,劉梅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
穀雨和秦悠端著碗,一人夾了塊水煮雞胸肉,配著半根玉米,可憐巴巴地吃。
劉梅看不下去了:「你們這是乾嘛?好好的飯不吃,吃什麼草?」
「媽,我們減肥呢。」穀雨咬著玉米,眼睛卻往紅燒肉那邊瞟。
秦悠更慘,筷子伸到排骨碗邊,又縮回來,嘆了口氣,繼續啃玉米。
劉梅心疼得不行,夾了塊排骨放進穀雨碗裡:「吃一塊又不會胖。」
穀雨猶豫了三秒,還是把排骨夾回盤子裡:「不行,吃了就前功儘棄了。」
鬆露趴在地上,麵前放著它的狗糧,它抬頭看了看穀雨碗裡的水煮菜,又低頭聞了聞自己的飯,嫌棄地扭過頭,趴下不動了。
秦悠指著鬆露:「媽你看,連狗都搖頭。」
劉梅笑得直不起腰。
秦閒坐在旁邊,慢悠悠地吃著紅燒肉,故意嚼得很大聲。
穀雨瞪他,他裝冇看見,又夾了一塊。
穀雨和秦悠每天雷打不動地吃草,偶爾忍不住偷吃一口,又後悔半天。
文博倒是開心,天天拉著秦閒要出去走。
小傢夥一歲半了,走路還不太穩,搖搖晃晃的,像隻小鴨子。
但他偏偏不愛讓人抱,自己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往外挪。
最絕的是,他還知道牽狗。
鬆露現在長大了不少,毛色黑亮,精神得很。
文博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拿繩子,每次出門,自己先踉踉蹌蹌走到門口,拿起狗繩,歪歪扭扭地往鬆露脖子上套。
鬆露脾氣好,站著不動,等他把繩子掛好,然後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人一狗,都是歪歪扭扭的,畫麵滑稽得很。
小蘋果也加入了隊伍,三個人加一條狗,在村道上慢悠悠地走。
文博走在中間,一手牽狗,一手牽姐姐,走兩步停一步,時不時蹲下來看看地上的螞蟻。
秦閒跟在後麵,慢悠悠地跟著,也不催。
有時候走到村口的大樹下,幾個人就坐下來歇會兒。
小蘋果給文博講故事,文博聽不太懂,但會跟著咿咿呀呀地學,鬆露趴在旁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搖著。
秦閒靠在樹上,看著這幾個小傢夥,忽然覺得,日子慢下來也挺好。
禦景園那邊,他好久冇去了。
一期的兩棟樓基本賣光了,吳大海打電話來報喜的時候,聲音都是飄的。
「秦閒,你猜賣了多少錢?」吳大海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
秦閒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多少?」
吳大海報了個數,秦閒挑了挑眉,比預想的還多,看來這房價也是慢慢起來了。
「資金回籠了,後麵幾棟可以慢慢來。你也不用天天來,這段時間也確實不忙了。」
秦閒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繼續看文博在院子裡追鬆露。
穀雨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半截玉米:「誰的電話?」
「大海,說房子賣得不錯。」
穀雨點點頭,又縮回去繼續啃玉米。
減肥這事,隻要開了頭,那永遠都在開頭。
好不容易瘦了幾斤,週末王亞回來,帶了一隻烤鴨。
兩人冇忍住,一人捲了三張餅。
第二天上秤,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活了。」穀雨躺在沙發上,兩眼無神。
秦悠也癱在旁邊,摸了摸肚子:「那三張餅,至少兩斤。」
秦閒從旁邊經過,慢悠悠地說:「你們這年紀,跟小姑娘不能比了,代謝慢。」
兩人同時瞪他:「閉嘴。」
穀雨約了周婕週末去金鷹逛商場,說是散散心,順便買幾件換季的衣服。
臨走前把文博和小蘋果都扔給了秦閒。
「你好好看家。」穀雨拎著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閒抱著文博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頭對兒子說:「你媽又瘋了。」
文博聽不懂,但很配合地拍手笑。
商場裡,三個女人逛了大半天,從一樓逛到五樓,又從五樓逛回來。
衣服試了一堆,包拎了好幾個,唯獨嘴巴冇怎麼開葷。
中午的時候路過餐廳區,香氣飄過來,秦悠的腳步慢了一秒,被穀雨一把拽走:「忍住,功虧一簣。」
最後三人在咖啡廳坐下,一人點了一杯美式,無糖無奶,苦得皺眉。
周婕端著杯子,看著對麵兩個女人,哭笑不得:「我好好的週末,被你們拉來喝中藥。」
穀雨理直氣壯:「帶你減肥,是為你好。」
秦悠點頭:「就是,你最近是不是也胖了?」
周婕臉一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默默把咖啡喝完了。
下午三點多,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
秦閒正帶著文博和小蘋果在院子裡玩沙子,鬆露趴在旁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搖著。
「回來了?買什麼了?」秦閒抬頭看了一眼。
穀雨把袋子往沙發上一扔:「買了點衣服。渴死了,有水嗎?」
秦閒遞了杯水過去,隨口問:「中午吃什麼了?」
「咖啡。」穀雨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
秦閒愣了一下:「就喝咖啡?」
穀雨點頭:「無糖的。」
秦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菜色的秦悠,豎起大拇指:「你們這群人,我是真佩服。逛一天商場就喝幾杯苦水,衣服倒是買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