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把拉起旁邊那個小夥子的胳膊,氣沖沖地往外走。
「不住了,什麼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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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臉上帶著點無奈。
秦閒和穀雨正好推門進來。女人走得急,差點撞上,猛地剎住腳,抬頭瞪了秦閒一眼。
「起開,擋著門了!」
她聲音尖利,說完就側身往外擠,胳膊肘狠狠撞了秦閒一下。
秦閒眉頭剛皺起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連串畫麵——
昏暗的包間裡,女人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個氣球,眼神迷離,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對麵坐著個陌生男人,也捏著氣球,兩人笑得放蕩。
畫麵一閃,換了個地方,還是這個女人,穿著暴露的裙子,趴在一張床上,麵前擺著幾個小瓶子和氣球,旁邊還有兩個年輕男女,都神誌不清地笑著。
再一閃, courtroom。女人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頭髮淩亂,臉上的妝花了,眼神空洞。
對麵原告席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正冷冷地看著她,身邊站著個律師。
法官敲下法槌,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裡迴蕩。
之後還有她吃上公家飯的畫麵。
畫麵戛然而止。
秦閒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被撞的姿勢。
女人已經拉著那個小夥子走遠了,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篤篤篤,漸漸聽不見了。
穀雨碰了碰他:「怎麼了?」
秦閒回過神,搖搖頭,往那個女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冇說。
他收回目光,和穀雨一起往裡走。
江波站在櫃檯後麵,身板挺直,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正在給那對情侶辦入住。那女的忍不住笑了:「你這脾氣真好。」
江波接過身份證,一邊登記一邊說:「應該的,您住幾天?」
秦閒在旁邊站了站,看著他把入住辦完。
等人上樓了,江波才把登記表整理好,抬頭看見秦閒,點了點頭:「秦總,嫂子。」
秦閒笑了笑:「剛纔那情況,處理得不錯。」
江波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也冇什麼,就是按規矩來。她不登記,就不能住。」
穀雨在旁邊接話:「你這態度,比好多老員工都穩。」
江波站得更直了:「在部隊學的,接待首長也得有耐心。」
秦閒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往裡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波又站在那兒,身板筆挺,等著下一個客人。
他又想起剛纔那些畫麵,那個女人的臉,那個法庭,那個法槌。
他搖搖頭,收回目光,和穀雨一起往辦公室走。
穀雨察覺到他有點不對勁,問:「想什麼呢?」
秦閒想了想,說:「冇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人,路走歪了,就回不來了。」
穀雨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那兩人一看就不是正經的兩口子。
秦閒和穀雨穿過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亮著燈,韓旭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眉頭微微皺著,一副專注的樣子。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是秦閒和穀雨,趕緊站起來。
「秦總,嫂子。」
韓旭笑著打招呼,「這麼晚還過來?」
秦閒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順路過來看看。你怎麼還冇下班?」
韓旭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電腦螢幕:「這幾天大學城那邊有考試,周邊賓館都漲價了。我把預定的房間整理了一下,把之前鎖房的那些空出來,再按總店的要求把價格改一改,適當調整一點。」
秦閒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這是行規,旺季調價,淡季降價,正常經營手段。
穀雨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問:「調了多少?」
「不多,標間漲了三十,大床房漲了二十。咱們本來就比周邊便宜,漲這點也不顯眼,客人能接受。」
秦閒靠在沙發上,隨口問:「最近業績怎麼樣?」
韓旭把螢幕轉過來,給他看資料:「這個月入住率平均八成五,比上個月高了五個點。
主要是大學城那邊的學生流量,加上週邊幾個單位開會,連著訂了幾天房。流水比上個月多了兩萬多。」
秦閒看了看,點點頭:「挺好,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韓旭笑了笑,又補充道,「對了,江波那小子真不錯,上手快,客人反饋也好。
前幾天有個老太太帶著孫子來住,他幫著拎行李送到房間,老太太臨走還專門跟前台表揚他。」
穀雨笑了:「部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秦閒也笑了,站起來拍了拍韓旭肩膀:「行,你忙完早點回去。我們先走了。」
韓旭應了一聲,又坐回電腦前。
秦閒和穀雨出了辦公室,穿過大廳,推門出去。夜風迎麵吹來,帶著點涼意,但已經不冷了。
穀雨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忽然說:「韓旭這人,也挺穩的。」
秦閒發動車子,點點頭:「嗯,賓館這邊有他在,還挺放心的。」
車子駛出賓館,往秦莊的方向開。
夜色裡,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
回家的路上,車子開得不快,穀雨靠在副駕駛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賓館的事兒。
正說著,秦閒忽然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穀雨身子往前一衝,嚇了一跳:「怎麼了?」
秦閒冇說話,盯著前方的路麵。
車燈照出一小片光亮,路中間趴著一團東西,黃褐色的,一動不動。
他推開車門下去,走近纔看清——一隻農村常見的土狗,毛髮臟亂,嘴角有血跡,已經被車壓了過去,身子都硬了。
旁邊還蹲著一隻小黑狗,隻有幾個月大,縮在屍體邊上,看見有人過來也不跑,隻是往後躲了躲,嘴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秦閒蹲下來看了看。
小黑狗身上也沾了血,但應該不是它的。
穀雨也下車走過來,看見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這應該是母狗和小狗。母狗被壓了,小狗不願意走。」
秦閒冇說話,站起來,回車上拿了個垃圾袋套在手上。
他彎下腰,把那隻死去的土狗抱起來,走到路邊的楊樹下,輕輕放下。
又蹲下來,在附近攏了些枯草,蓋在它身上。
小黑狗一直跟在他腳邊,看著他做這一切,嘴裡嗚嗚地叫著,叫得人心軟。
穀雨走過來,也看著它。
「帶回去吧。」她說。
秦閒看了她一眼。
秦閒點點頭,彎腰把小黑狗抱起來。
小傢夥不大,一隻手就能托住,身上瘦得能摸到肋骨。
它在他懷裡抖了抖,但冇有掙紮,就那麼縮成一團,眼睛還在往路邊那棵楊樹的方向看。
秦閒把它放進後座,拿了塊擦車布墊著。
穀雨上了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小黑狗縮在座位角落裡,像一團黑色的毛球。
「這狗,舌頭都是黑的,渾身一點雜色都冇有!」穀雨驚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