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天,已經冇那麼冷了,路邊的柳樹都冒了嫩芽。
秦閒接到吳大海電話的時候,正在賓館辦公室看這個月的流水。
電話那頭吳大海也冇多寒暄,帶了幾個財務的人過來,已經到了市裡,晚上直接就在賓館住了。
秦閒安排了一頓飯,又給韓旭打了個電話,讓他留幾間房。
傍晚六點多,一輛商務車停在賓館門口。
吳大海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男一女,都拎著公文包,看著就是乾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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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你這過個年,養的不錯啊,臉上都是肉。」吳大海幾步走過來,跟秦閒握了握手,拍了拍他肩膀。
秦閒笑著把他往裡麵讓:「哪壺不開提哪壺,淨說些讓人掃興的話!咱們先辦入住,晚上邊吃邊聊。」
吳大海點點頭,回頭衝那幾個人招呼:「先辦手續,把東西放下,一會兒吃飯。」
韓旭和江波動作利索,幾分鐘就辦完了入住。
吳大海那幾個人上樓放東西,秦閒和吳大海在大堂沙發上坐著等。
「這幾個都是公司的老人,財務總監,還有兩個是專案部的。」
吳大海點了根菸,吸了一口,「這次帶他們過來,一來是把新公司的架子搭起來,二來是有個機會,得抓緊。」
秦閒看他一眼:「什麼機會?」
吳大海冇急著說,等那幾個人下來,一起去了賓館旁邊的「雨晨食府」。
還是那個包間,幾個人坐下,菜上得很快。
秦閒讓服務員開了瓶酒,吳大海擺擺手:「今兒先不喝,聊正事。」
秦閒也不勸,讓服務員把酒撤了,換上茶。
吳大海衝旁邊那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點點頭,她開啟公文包,拿出一遝資料,遞到秦閒麵前。
「你們市裡,城西南的禦景園小區。」
吳大海指著資料說,「爛尾三年了,一百二十多畝地,規劃了十二棟樓,蓋到一半停了。開發商資金鍊斷裂,老闆跑路了。」
秦閒翻了翻資料,照片上那些樓主體都起來了,框架搭好了,但窗洞空著,腳手架鏽跡斑斑,看著挺可惜。
「政府要處理?」
吳大海點點頭,「對。公開招標,重新盤活這個專案。條件比前兩年寬鬆不少,稅費有減免,土地出讓金可以分期交,驗收標準也按新規來。」
秦閒抬起頭,看著吳大海。
吳大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我找人算過,這個專案接手,補完剩下的工程,加上配套,再包裝一下重新入市,利潤空間不小。
位置雖然偏了點,但這幾年城西南發展得很快,再過兩三年,那邊就不算偏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有個麻煩,之前開發商賣出去八十多套房子,這部分得接手。
買主都是交了錢的,有的還是全款,爛尾三年,不少人投訴上訪過。咱們要接,就得把這部分消化掉。」
秦閒皺了皺眉:「八十多套?怎麼處理?」
那個財務總監開口了:「兩種辦法,一是直接退錢,按原價退,但有些人未必同意,畢竟三年前的房價比現在低,退了他們也買不到同樣的。
二是繼續履約,等樓蓋好了給他們房子,但有些人可能嫌我們接盤晚,要求賠償。」
吳大海接話:「我們算了算,不管哪種,都得準備一筆資金。退的話,四千萬左右。履約的話,這部分利潤就薄了,還得應付那些扯皮的。」
秦閒冇急著表態,繼續翻資料。
戶型圖、規劃指標、周邊配套,一項項看過去。
他指著其中一頁:「這些人集中在哪幾棟?」
「三號樓和五號樓。基本都是八十三平和一百一十平的,當時賣得快。現在爛尾三年,有的自己住進去了,有的還在等,各種情況都有。」
秦閒點點頭,把資料合上,看向吳大海。
「招標什麼時候?」
「五月中旬。還有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材料我們準備得差不多了,但需要你這邊出個資信證明,一億左右的,證明我們有這個資金實力,能把爛攤子接起來。」
秦閒想了想:「行,回頭我讓銀行方麵出證明。」
吳大海笑了,衝那幾個人點點頭。那幾個人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神色。
「秦閒,這事要是成了,咱哥倆這公司就算正式開張了。以茶代酒,先預祝一下。」
秦閒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晚飯吃的時間不長,吳大海帶著幾人早點回賓館休息了。
隔天一早,天剛放亮,兩輛車就出了賓館。
吳大海開車在前頭帶路,秦閒開著商務車跟在後麵,車上坐著那三個財務和專案部的人。
車子往城西南開,周邊的確比城裡荒涼了一些。不過看著也還行。
開了十多分鐘,遠遠就看見一片灰色的樓體戳在那兒,腳手架還冇拆,綠色的防護網被風吹得破破爛爛,在光禿禿的樓體上晃盪。
禦景園到了。
車子停在一排活動板房前麵,幾個人下了車。
吳大海從兜裡掏出把鑰匙,開啟板房的門——裡頭落了一層灰,牆上還掛著當年的規劃圖,桌上一堆發黃的資料。
「工頭留的鑰匙,我托人借來的。」吳大海說著,招呼幾個人往工地裡走。
秦閒跟在他身後,踩著一地碎磚和水泥塊,往裡走。
地基早就打好了,整整齊齊的鋼筋從混凝土裡伸出來,已經生了鏽。四棟樓的主體已經封頂,灰色的混凝土裸露著,窗洞空空的,像一個個黑窟窿。
還有幾棟剛出地麵,鋼筋紮得整整齊齊,但也就到正負零,再往上就冇動靜了。
「地基和主體都省了,這些打磨一下還能用,主體那幾棟封頂的,外立麵重新做一下就行。」
吳大海點點頭,指著遠處的幾棟:「那邊還有兩棟,地基都打好了,但冇往上蓋。接手過來,直接就能開工,省了半年工期。」
秦閒冇說話,在工地上轉了一圈,又出來,往周邊走。
工地圍牆外麵是一條小街,零零散散開著幾家店。
一個賣菸酒的小超市,門口擺著幾箱礦泉水;一家奶茶店,招牌都褪色了;還有一家拉麵館,門簾臟兮兮的,裡頭坐著兩個人在吃飯。
秦閒朝那家菸酒店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