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停了,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的秒針還在一下一下地走著。
秦閒手裡捏著個二筒,指腹摩挲著牌麵,不知道該不該胡。
他看了一眼牌局,又看了一眼劉晶晶,最後把牌輕輕放下,沒吭聲。
劉晶晶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盯著吳濤,一動不動。
吳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手把手機揣進口袋裡,清了清嗓子:「騷擾電話,最近這種電話特別多,煩死了。來來來,繼續繼續,到誰了?」 找書就去,.超全
他伸手去摸牌,手有點抖。
周海成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張牌,眼睛在吳濤和劉晶晶之間來迴轉了轉,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什麼也沒說。
牌局勉強繼續。
秦閒摸了一張牌,打了出去。周海成碰了。
吳濤也摸了一張,打了出去。
表麵上看,一切正常。
但氣氛已經變了。
還沒打兩圈,吳濤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劉晶晶臉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吳濤手忙腳亂地掏手機,動作太急,手機差點滑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螢幕,又是那個備註,又是那個紅色的愛心。
他剛想按掉,劉晶晶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接吧。」
吳濤愣住了,抬頭看她。
劉晶晶沒看他,盯著麵前的麻將牌,手指捏著一張牌,指節發白。
「都打這麼多遍了,肯定有事。接吧,別讓人家等著急。」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誰都能聽出來,這平靜底下壓著東西。
吳濤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劉晶晶已經抬起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哭,隻是看著他。
「接啊。」
吳濤拿著手機,手懸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海成忽然站起來,走到劉晶晶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清楚——我在。
秦閒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張牌在摩挲著,目光從吳濤臉上移到劉晶晶臉上,又移回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等著看這一齣戲怎麼收場。
吳濤站起身,準備出去接聽。
劉晶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
她一字一頓,「就在這接。哪都不許去。」
吳濤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眶紅著,但眼神冷得像冰。
兩人僵持了幾秒。
吳濤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原本跟劉晶晶就沒有真感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味道。
他甩開劉晶晶的手,拇指劃過螢幕,接通了電話,還按了擴音。
「餵?」
電話那頭炸開一個粗獷的女聲,嗓門大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
「吳濤你活膩味了是吧!敢掛老孃的電話!翅膀硬了?是不是在外麵又找哪個小浪蹄子,樂不思蜀了啊?」
吳濤的臉瞬間漲紅,酒意散了大半。
他手忙腳亂地去按擴音,但已經晚了。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話!啞巴了?我告訴你,你吃我的用我的,開的車住的房哪個不是老孃給的?你敢在外麵亂搞,我讓你淨身出戶信不信!」
劉晶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盯著吳濤,眼眶紅著,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周海成站在她身邊,手還搭在她肩上,手指微微收緊。
秦閒靠在椅背上,手裡那張牌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捏得有點發燙。
吳濤終於按掉了電話,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掛鍾還在走,滴答,滴答。
劉晶晶睜大了眼睛,眼眶裡的紅血絲像要裂開一樣。
「你結婚了?」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不是跟我說你單身嗎?你不是說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嗎?吳濤,你他媽騙我?」
吳濤站在那兒,臉上的紅還沒退下去,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敢看她。
劉晶晶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越來越高:「說話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在飯店的時候不是挺能吹的嗎?什麼魔都混得多好,什麼公司是你的,什麼車房都是自己掙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都是假的?都是她給的?你他媽就是個騙子?」
吳濤往後退了一步,撞到沙發扶手,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低著頭,像隻被當場抓住的老鼠,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晶晶,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是怎麼騙我的?解釋我是怎麼成小三了?」
周海成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後帶。
劉晶晶一把甩開他,衝到吳濤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吳濤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捂著臉,還是沒說話,隻是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劉晶晶打完,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盯著吳濤,像盯著一個陌生的東西。
「滾。」她聲音沙啞,「滾出去。」
吳濤抬起頭,想說什麼。
「讓你滾!帶著你那髒東西,滾出我家!」
周海成走過去,一把揪住吳濤的衣領,把他從沙發上拎起來,往門口推。
「沒聽見嗎?滾。」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裡沒有半點溫度。
吳濤踉蹌著走到門口,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的掛鍾都晃了一下。
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晶晶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眼淚無聲地流。
周海成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劉晶晶終於崩潰,把臉埋在他肩上,放聲大哭。
秦閒看了眼屋裡的兩人,悄悄推開門,走了出去。
老街很安靜,路燈昏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靠在門框上,慢慢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冷風裡散開。
就在這時,巷子那頭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那輛黑色大奔從拐角衝出來,速度很快,發動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車子拐上主路,尾燈一閃,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秦閒站在原地,掏出手機。
撥號,按了擴音。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酒駕,剛從大岡鎮老街這邊開出去,往東邊去了。車牌號滬C*****,一輛黑色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