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藍天酒店的小包廂裡。
劉晶晶難得回來一趟,特意把幾個發小,連帶著王曉雅都叫上了,一塊兒熱鬧熱鬧。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剛好坐八個人,劉晶晶倆口子坐在正對門的主位上,秦閒和穀雨帶著文博坐在一側,另一邊是幾個穀雨的髮小——王曉雅、周海成、還有兩個姑娘。
周海成是穀雨他們那一片從小玩到大的,跟劉晶晶也是老同學。
他坐在王曉雅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頭髮剃得短短的,看著挺精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會兒正低著頭剝橘子,但耳朵明顯豎著。
文博被放在嬰兒椅裡,小手攥著個磨牙棒啃得滿臉都是口水。
「這包廂可真難訂,我媽年前就來訂,說早沒了。晶晶你厲害啊,還能訂到中午的。」
劉晶晶笑了笑:「我中午過來碰運氣,正好上一桌吃的早了,結束收拾一下老闆就給我了。」
「那運氣是真不錯。」穀雨接話。
吳濤點點頭,眼睛掃了一圈桌上的冷菜。
四個冷盤:涼拌海蜇、醬牛肉、拍黃瓜、糖醋藕片。盤子不大,擺得倒是挺精緻。
吳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但那一瞬間的表情還是被秦閒看見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吱聲。
劉晶晶顯然也注意到了,輕聲說了句:「小鎮上就這條件,比不了市裡。」
吳濤「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片醬牛肉,嚼了嚼,沒評價。
周海成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嘴裡,眼睛瞟了吳濤一眼,沒說話。
王曉雅還在那兒絮叨:「800一桌呢,吃的也算實惠了,就是過年不能點菜,隻能選套餐。我媽去年辦春喜酒也是這個標準,親戚們都說不錯。」
另一個發小小敏接話:「是啊,過年能訂到就不錯了,好多人都訂不到。」
吳濤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秦閒給文博擦了擦嘴,隨口問了一句:「吳哥在哪兒高就?」
吳濤看他一眼:「自己做點小生意。」
「做什麼行業的?」周海成緊跟著問道。
「貿易。」吳濤言簡意賅,沒有展開的意思。
秦閒點點頭,沒再追問。
穀雨在旁邊圓場:「晶晶這次把物件帶回來了,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啊?」
劉晶晶笑了笑,往吳濤那邊看了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周海成笑嗬嗬的,接著說道,「那可是好事,你媽早就唸叨著這事了,早就想抱外孫了。」
他說著,笑嗬嗬地看向劉晶晶,眼神裡帶著點隻有老同學才懂的東西。
劉晶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都不著急,她急什麼啊。在魔都,30多沒結婚的多了去了,很正常的事。」
「你是不著急,可咱們這就是個小城市啊!跟魔都可不能比。」周海成說著,又瞟了吳濤一眼。
吳濤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服務員端著一大盆酸菜魚進來,熱氣騰騰地放在桌子中央。
吳濤往後仰了仰,避開濺起的湯汁,眉頭又皺了一下。
周海成看見了,忽然站起來,拿起勺子就給吳濤盛了一碗魚,遞過去:「來來來,吳哥嘗嘗,這家的酸菜魚是招牌,外地吃不到這味兒。」
吳濤愣了一下,接過碗,說了聲「謝謝」。
周海成坐下,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邊吃邊說:「我們這小地方,吃的就是這個味兒。比不上大城市的精緻,但勝在實在。吳哥你多嘗嘗,習慣就好了。」
他話說得客氣,但那語氣裡總帶著點別的意思。
王曉雅在旁邊聽得直樂,偷偷碰了碰穀雨的胳膊。
穀雨忍著笑,低頭餵文博吃魚肉。
周海成對劉晶晶的心意,她們幾個怎麼可能不知道。
要不是他已經結婚了,這次也不會叫他過來。
秦閒夾了一筷子魚,嘗了嘗,確實是那個味兒。
他看了一眼周海成,又看了一眼吳濤,嘴角微微翹了翹。
王曉雅瞥了一眼桌上,忽然開口:「哎,光吃菜沒酒怎麼行?大過年的,不得喝點啊?」
周海成一聽,眼睛都亮了,噌地站起來:「等著!我去買!」
話音沒落,人已經推門出去了。
不到五分鐘,他就拎著兩瓶價格適中的五糧春回來,往桌上一墩,氣喘籲籲地說:「對麵超市買的,穀雨家的,保真!」
穀雨笑著搖頭:「你還真不客氣。」
「客氣什麼,今兒高興!」周海成三兩下拆開包裝,給每個人麵前的杯子都倒上。
倒到吳濤那兒的時候,吳濤伸手擋了一下。
「我不太能喝,意思一下就行。」
周海成哪管這個,笑眯眯地說:「濤哥,大過年的,不喝點哪行?來來來,滿上滿上。」說著就把杯子倒得滿滿當當。
吳濤看了看那杯酒,眉頭動了動,到底沒再推辭。
秦閒今天不用開車,也倒了一杯。
反正晚上不回去,喝點沒事。
幾杯酒下肚,包廂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吳濤的臉開始發紅,話也多了。
一開始還端著,後來周海成一口一個「濤哥」地敬,他也不好意思不喝,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有了醉意。
吳濤跟秦閒挨著沒多遠,這酒一多,就拉著秦閒聊,「在魔都這麼多年,我是真不容易,家人一點也幫襯不了,全是我自己拚出來的。」
秦閒點點頭,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吳濤一口悶了,抹了抹嘴,聲音高了幾個度:「那些人有靠山的,有關係網的,起步就比我高。我不一樣,我一個人,從零開始,什麼苦沒吃過?」
他拍了拍胸脯,眼睛有點發紅:「現在怎麼樣?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車有房,什麼都有了。那些當初看不起我的人,現在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周海成在旁邊聽著,臉上掛著笑,但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吳濤沒注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繼續拉著秦閒說:「我跟你講,人啊,就得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隻有自己掙來的才最踏實。」
劉晶晶在旁邊臉色有點不太好看,輕聲說了句:「少喝點,你醉了。」
「沒醉!」吳濤擺擺手,又拉住秦閒的胳膊。
就在他手搭上秦閒手腕的那一瞬間,秦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吳濤不甘地靠在一個女人懷裡,這個人明顯比劉晶晶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