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搬出一箱五糧液放在客廳裡。
穀雨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碗漿糊,看見那箱酒愣了一下:「搬這麼多幹嘛?晚上喝得了嗎?」
「慢慢喝唄,過年又不趕時間。家裡那麼多人呢,多帶上一點。」
秦閒拍拍箱子,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碗,「走,貼春聯去。」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兩人拿著春聯和漿糊走到院門口。
穀雨踩著凳子往上貼,秦閒在下麵扶著,順便指揮:「往左點,再往左……過了過了,往右一點。」
「你到底行不行?」穀雨低頭瞪他。
「行行行,就那兒,正了。」
貼完春聯,秦閒退後兩步看了看,紅紙黑字,在晨光裡格外鮮亮。
他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穀雨。
「對了,你爸媽那邊就兩個老人,過年會不會太冷清?要不下午回去把他們接過來,都在咱家過年?」
穀雨正從凳子上下來,聞言手頓了頓,抬頭看他。
秦閒說得隨意,但眼神認真。
穀雨心頭一暖,嘴角翹起來,把凳子往旁邊一放:「我打個電話問問。」
她掏出手機,撥了穀正豐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背景音嘈雜得很,能聽見人聲和塑膠袋窸窣的響聲。
「爸,忙著呢?」
「可不嘛!」
穀正豐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喘,「小賣部今天人多得很,買年貨的,買菸酒的,腳不沾地!咋了閨女?」
穀雨看了秦閒一眼,對著電話說:「秦閒說要不下午回去接你們,來秦莊過年,熱鬧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穀正豐的笑聲:
「嗨,別麻煩了!晚上我跟你媽去你外婆家吃年夜飯,都安排好了。你們過你們的,不用惦記我們。」
「爸……」
「行了行了,你媽喊我呢,掛了掛了啊!」穀正豐說完,電話就斷了。
穀雨看著手機螢幕,愣了一秒,笑著搖搖頭。
秦閒走過來:「怎麼說?」
「不來。說晚上去外婆家吃年夜飯,不讓咱們跑一趟。」
秦閒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把她肩膀攬了一下。
「那行,明年早點安排。」
穀雨靠在他肩上,看著院門上剛貼好的春聯,輕輕「嗯」了一聲。
「明年咱倆也能回大岡過年,我家這邊熱鬧的很,我倆不在也沒事。」
穀雨聽了眼前一亮,「明年再說吧。今年這樣也挺好的。」
屋裡傳來劉梅的喊聲:「春聯貼完了沒?貼完進來幫忙!」
「來了來了!」穀雨應了一聲,從秦閒懷裡起來,往屋裡跑。
秦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又看了看那箱擺在客廳的五糧液,嘴角翹了翹。
下午一點多,大伯家一樓的客廳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麻將桌支在客廳正中央,四把椅子圍得整整齊齊。
爺爺坐在正對門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小摞零錢,手裡摸著牌,臉上的皺紋都透著認真。
秦閒坐在他對門,秦峰和秦衛東分坐兩邊,大伯站在秦峰身後看牌。
秦衛東剛湊過去想給爺爺指點兩句,就被爺爺瞪了一眼。
「你別說話,我自己會看。」
秦衛東訕訕地收回手,嘴裡嘟囔著:「我就是提醒您一下……」
「提醒什麼提醒,你牌技還不如我呢。」爺爺摸起一張牌,看了一眼,拍在桌上,「九筒。」
一圈人都笑了。秦峰一邊摸牌一邊說:「叔,您就別操心了,爺打了一輩子牌,比咱們精著呢。」
秦衛東無奈地點點頭,隻好老老實實站在旁邊看著,手插在兜裡,偶爾忍不住動動嘴唇,但到底沒敢再出聲。
秦閒摸牌出牌,身後穀雨抱著文博在看著。
廚房裡熱氣騰騰,劉梅和大伯母正忙活著。
劉梅繫著圍裙,從帶來的袋子裡往外拿東西——上午剛化凍的海鮮,帝王蟹腿、銀鱈魚、扇貝柱,擺了一案板。
大伯母在旁邊洗菜切菜,兩人一邊忙一邊聊著家長裡短。
「這螃蟹腿真大,」大伯母拎起來看了看,「小閒那個同學送的?」
「可不是嘛,送了一堆,太客氣了。正好今晚上咱們都嘗嘗鮮。」
「碰!」爺爺眼疾手快,把牌拿過去,碼在麵前,「好牌好牌。」
秦峰笑著看了秦閒一眼:「你這牌送得及時。」
秦閒笑笑,沒說話。
客廳裡暖意融融,麻將牌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混著廚房裡傳來的鍋鏟聲和說話聲。
趴在穀雨懷裡的文博看他們打牌也好奇,小手不停地往前扒拉,嘴裡還嗚嗚啊啊地說個不停。
穀雨把他抱近了些,小傢夥立刻伸出胳膊,要去夠桌上的麻將牌。
秦閒正好摸牌,順手拿起一張遞到他麵前。
文博一把抓住,攥得緊緊的,舉起來看了兩眼,然後就要往嘴裡塞。
「哎哎哎,不能吃!」穀雨趕緊把牌從他手裡抽出來,文博愣了愣,小嘴一癟,眼看著就要哭。
爺爺在旁邊樂了:「別哭別哭,太爺爺給你贏錢買糖吃。」說著從麵前那一小摞零錢裡抽出一張一塊的,遞給文博。
文博接過錢,果然不哭了,攥著那張紙幣晃來晃去,嘴裡又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一桌人都笑了。
一直打到五點多,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麻將牌才終於歇了。
爺爺麵前的零錢厚了一小摞,臉上笑開了花,一邊收錢一邊唸叨:「今兒手氣不錯,手氣不錯。」
秦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笑著沖秦閒說:「你這牌送得,爺爺今晚得請你吃飯。」
「飯本來就是他家的。」秦閒也笑。
廚房裡飄出濃鬱的香味,劉梅探出頭喊了一聲:「收拾收拾,準備開飯了!」
幾個人趕緊幫忙,把麻將桌搬到一邊,圓桌支起來,椅子擺好。
大伯母和劉梅端著菜從廚房裡一趟趟進出,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扇貝、帝王蟹腿擺得滿滿當當。
兩桌,主桌坐長輩和幾個喝酒的,另一桌穀雨和姐姐大嫂他們帶著孩子。
文博被放在旁邊的嬰兒車裡,小手還在揮著那張一塊錢,捨不得放下。
菜剛擺齊,院子門口傳來動靜。
姐夫王亞推門進來,身上還穿著警服,滿臉疲憊,但看見這一屋子人,臉上立刻露出笑。
「喲,正趕上!」
秦峰站起來招呼:「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了。」
王亞脫下外套掛在門邊,洗了手過來坐下。
秦衛東看王亞一眼:「今天能喝點不?」
王亞擺擺手,苦笑道:「喝不了,明兒一早還得值班。五點就得起,今兒晚上就老實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