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的開出了秦南鎮,今天運氣就冇那麼好了,一直到車子開出了鎮子好遠,手機都冇能響一下。
秦閒也不著急,開啟車上的CD,播放起了舒緩的音樂,繼續往雙龍鎮方向開。
雙龍鎮不僅比秦南鎮大一些,位置上離著市區也更近一點。
秦閒找了個小區門口,把車子停了下來,看看能不能等個單子順路去市裡。
這裡靠近鎮中心,人流車流都比秦南鎮多些,碰上市區方向的順路單概率應該大點。
冇等幾分鐘,手機就響了。
他精神一振,點開一看,目的地卻讓他略感意外——不是期待的市區,而是建陽鎮下麵的一個村子,李家坳。
這路程可不近,得往更偏的鄉下去了。他苦笑了一下,也好,就當是熟悉周邊環境了,反正今天也冇特定目標。
按照導航到了「書香小區」門口,剛停穩,就見單元門裡走出來兩個人。
前麵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燙著短捲髮,穿著利落的薄外套,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布袋。
跟在她身後的是個穿著嶄新但似乎不太合身休閒裝的青年,個子不高,顯得有些侷促,兩手各提著一箱牛奶和一箱小麵包,包裝上的紅絲帶係得整整齊齊。
兩人快步走到車旁,中年婦女拉開後排車門先坐了進去,那青年把東西小心放在腳邊,也跟著上了車,順手帶上門。
「尾號5422!」青年報出手機尾號,聲音有點緊。
「冇錯,去李家坳是吧?」秦閒確認了一下訂單,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車子剛上路,後排的交談聲就清晰地傳了過來,主要是那位阿姨在說話,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意味:
「……到了地方,嘴甜點,該叫叔叔叫叔叔,該叫阿姨叫阿姨,別悶葫蘆似的就知道『嗯』、『啊』。
人家姑娘我見過照片,長得周正,性子也穩,說是在鎮上的電子廠上班,工作體麵……」
「知道了,三姨。」青年低聲應著。
「這牛奶和麵包是禮數,進門就遞過去,說是你的一點心意。吃飯的時候有點眼力見兒,別光顧著自己吃,給人姑娘夾夾菜……現在相親的多了去了很正常,你別老緊張。但第一次見麵,印象分很重要!」
「嗯。」
「還有啊,我跟人打聽過了,那姑娘喜歡踏實、話不多的,你也別太緊張,就平常心,問什麼答什麼,別吹牛,但也別太實在把家裡那點底兒全抖摟了……」
三姨絮絮叨叨,幾乎把相親的注意事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秦閒安靜地開著車,心裡卻瞭然,原來這小夥子是去相親的,怪不得這身打扮和這架勢。
車子駛出雙龍鎮,開上通往建陽鎮的縣道,兩旁的建築逐漸稀疏,田野和樹林多了起來。
後排的「注意事項教學」終於告一段落,車內暫時安靜了片刻。
這時,那青年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師傅,跟您商量個事兒行不?」
秦閒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您說。」
「那個……等會兒到了地方,您看方不方便等我一會兒?萬一……萬一那邊冇成,或者聊得不久,我……我還想坐您的車回頭,這邊回鎮上的車不太方便。」
他說完,似乎覺得要求有點過分,又趕緊補充,「回程你也照常算費用,如果不需要,我再跟你說!」
三姨在一旁也幫腔:「是啊師傅,這孩子臉皮薄,麻煩您多照應一下。要是事情順,我們肯定不留您;要是不順,您就當幫個忙,捎他回來,車費該多少是多少,我們絕不虧待。」
秦閒看著前方蜿蜒的鄉村道路,又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青年那滿是期盼和忐忑的臉,心裡一軟。
「冇事,一會兒我等你們十來分鐘,也別說錢不錢的。小夥子加油啊,爭取拿下!」
「誒!太感謝你了。」
車子很快拐進了李家坳。
按照三姨指的方向,車子停在一戶貼著瓷磚的二層小樓附近。
青年和三姨提著東西下了車,朝著那戶人家走去。
秦閒冇熄火,往前開了段,在村部前一塊稍寬敞的空地調了個頭,停在一棵大槐樹下。
他熄了火,下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秦閒剛往河邊走了幾步,就看見剛纔那兩人急匆匆地從來的方向折返回來。
不是五分鐘,甚至連三分鐘都不到。
走在前麵的青年腳步很快,幾乎是悶頭小跑,手裡還緊緊攥著那箱牛奶和小麵包。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步伐很是堅定。
後麵跟著的三姨緊趕慢趕,嘴裡壓著聲音急急地喊著:「小軍!小軍!你等等……你慢點!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青年充耳不聞,徑直衝到車旁,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把東西往腳邊一放,頭就低了下去。
三姨也趕到了,拉開車門坐進去,喘著氣,臉色也不好看,帶著懊惱和無奈。
三姨喘勻了氣,側過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身邊低著頭的小軍,語氣裡壓著不解和惱火:
「小軍,你跑什麼啊?啊?見了麵連句話都冇說全,扭頭就走!人家姑娘我看見了,長得不挺白淨秀氣的嗎?穿著也體麵,哪點讓你這麼不滿意了?連門都不進?」
小軍依舊低著頭,沉默了足足好幾秒,他才抬起頭,「三姨,出來前我媽特意交代了,讓我找個踏實過日子的。」
「那姑娘……人是挺漂亮,長得也白淨,看著就像那大戶人家的小姐。你再看我這樣的,跟人家站一塊兒配嗎?」小軍自嘲的笑了笑,顯然是不想在冇機會的人身上白費力氣。
這番話說完,車廂裡徹底安靜了。
三姨張著嘴,原本準備的一肚子埋怨和勸導,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了下去。
「倒也是,你倆確實不合適。那姑娘看著也不是個能跟著你踏實過日子的。回頭三姨再幫你尋摸吧!」
小軍咧嘴一笑,「還得麻煩您呢,我這眼瞅著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就更難了。師傅,您說是吧?」
秦閒:我有句麻麻批,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