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穀雨抱著已經犯困的文博先回去了。
秦閒坐在前台旁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今晚許小麗輪休,前台就剩王佳佳一個人。
他想著小姑娘一個人值夜班,萬一遇到什麼事不好處理,乾脆留下來陪她。
王佳佳趴在櫃檯上,手裡轉著筆,眼睛盯著電腦螢幕。
這會兒沒什麼人開房,大廳裡安靜得很,隻有暖氣片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哥,你咋不回去?」王佳佳扭頭看他。
「陪你值夜班啊。」秦閒喝了口茶,「你一個人在這兒,萬一遇上事怎麼辦。」
王佳佳嘿嘿一笑,轉過椅子,麵向他。
「那我跟你聊聊天唄。」
秦閒看她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王佳佳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從開房摳摳搜搜的開豪車客人,到哪個客人退房時落下了東西,再到昨天那對情侶吵架摔門而出,講得繪聲繪色。
秦閒聽著,偶爾應一聲,也不打斷。
講著講著,王佳佳忽然壓低聲音,眼睛亮起來。
「對了哥,前天那事兒你聽說沒?」
「什麼事?」
「就那倆跳廣場舞的!一男一女,看著都五十多了,一塊兒來開房。」
秦閒挑了挑眉,沒說話。
王佳佳見他感興趣,更來勁了:「你猜怎麼著?退房的時候,礦泉水全拿走了,牙刷牙膏一塊兒沒剩,連一次性拖鞋都裝包裡了。客房阿姨進去打掃的時候都懵了。」
秦閒笑了笑:「老年人嘛,骨子裡的勤儉節約,正常。」
「節儉也不是這麼個節儉法。關鍵是,那兩人一看就不是兩口子,這些東西帶回去不是容易引起矛盾嗎。」
秦閒點點頭,沒接話。
「最絕的是,房間被他們折騰得亂七八糟,浴巾和毛巾扔的到處都是,可你猜被子怎麼著?」
「怎麼著?」
「整整齊齊的鋪在床上!阿姨說,站那兒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你說這倆人到底是什麼心態?」
秦閒也笑了,搖搖頭沒評價。
窗外夜色漸深,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在玻璃上一閃而過。
王佳佳又講了幾句別的,漸漸安靜下來,趴在櫃檯上刷手機。
秦閒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廳裡暖黃的燈光。
「哥,你說我要是真考上了,以後還能不能來這兒玩?」
秦閒看她一眼:「當然能。你考上也得認我這個哥吧?再說了你要是考進市區的幾所學校,隨時都能過來玩!」
王佳佳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那肯定認。我努努力。」
秦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確實得好好努力,以後咱家文博的功課就交給你輔導了!」
翌日清晨,秦閒是被前台說話聲吵醒的。
他在辦公室的躺椅上湊合了一夜,腰有點僵。
看了眼手機,七點半。出來的時候,李婷婷已經換好工服站在前台了,王佳佳正跟她交班。
王佳佳沖他揮揮手,「哥,你醒了?我下班啦!」
秦閒點點頭,打了個哈欠。
找客房的阿姨,拿了套洗漱用品,隨便找了個空房間收拾了一下。
到了自助餐廳,秦閒要了碗麵條,又吃了個雞蛋,就把早飯解決了。
上午他就沒什麼事了,昨天跟穀雨是開一輛車出來的,現在他也沒車回去,隻能找個房間繼續補覺。
中午穀雨給他帶了飯菜,還全都是海鮮。
「給你帶的。」穀雨把保溫袋放到餐桌上,開啟蓋子。
小青龍,蒸好的,對半切開,蒜蓉鋪得滿滿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保溫桶裡還有瑤柱燉的湯,裡頭加了排骨和冬瓜,看著就養生。
還有一盒米飯,一雙筷子。
秦閒愣了一下:「你做的?廢了不少功夫吧?」
「小青龍是我蒸的,蒜蓉醬事媽調好的。排骨瑤柱湯事媽一大早起來燉的,燉了一大鍋,早上我還給姐姐那送了些。」
穀雨坐下,「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閒沒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蝦肉緊實鮮甜,蒜蓉的香味滲進去,一口下去,整個人都醒了。
「好吃。這湯也鮮。」他邊吃邊點頭。
穀雨在旁邊刷手機,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得把工資覈算出來。月底了。」
「嗯。」秦閒繼續吃。
吃完飯,穀雨去辦公室開啟電腦,開始算帳。
秦閒在旁邊坐著,偶爾幫她遞個單據。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也沒覺得無聊。
工資算完,又算獎金。
這個月生意不錯,前台幾個小姑娘都挺賣力,穀雨挨個兒看了看考勤和業績,把數字填進表格裡。
韓旭進來送了一趟登記表,看見兩人都在,笑了笑沒打擾。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辦公室裡的燈亮起來。
秦閒看了眼手機,快六點了。
「差不多了。」穀雨把表格儲存好,伸了個懶腰,「明天發下去就行。」
兩人收拾東西,關燈下樓。
前台李婷婷還在,沖他們揮揮手。
出了門,冷風一吹,秦閒才覺得這一天過得真快。
「走吧,回家。」穀雨拉開車門。
車子發動,暖風慢慢吹起來。
回到秦莊,院子裡已經亮著燈,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秦閒和穀雨推門進去,熱氣撲麵而來。
姐姐秦悠正站在廚房門口,懷裡抱著文博。
「回來啦?」秦悠沖他們笑笑。
穀雨換了鞋,湊過去先親了文博一口,然後探頭往廚房裡看。
「姐,晚上想吃什麼?冰箱裡海鮮還一大堆呢。」
秦悠也不客氣,下巴朝廚房裡揚了揚:「回來就是改善夥食的。剛剛我幫你把冰櫃翻了一遍,媽已經把鮑魚燉上了,你姐夫正打下手呢。」
廚房裡,姐夫王亞繫著條圍裙,正彎著腰在水池邊洗著什麼。
劉梅站在灶台前,鍋鏟翻動,香味一陣陣飄出來。
穀雨挽起袖子就要往裡進:「我來幫忙。」
「不用你。」秦悠一把拉住她,「你剛下班,坐著去。你姐夫難得表現一回,讓他乾。」
王亞從廚房裡探出頭,笑著說:「對,你們坐著,晚飯我和媽包了。」
飯桌上,菜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鮑魚、蒜蓉扇貝、清蒸銀鱈魚、帝王蟹腿,還有一大碗瑤柱排骨湯,熱氣騰騰的。
劉梅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麼,笑著開口:「你們是不知道,昨天那事兒可熱鬧了。」
秦悠啃著蟹腿,抬頭看她:「什麼事?」
「就前天吳大海來送東西那事兒。中午咱家門口聚了一堆老街坊擱那議論著。」
劉梅學起那些人的語氣:「說這東西是送給咱家女婿的,說人家王亞是派出所領導,找辦事的人把東西送到老丈人家來了」
王亞正喝著湯,一聽這話差點嗆著,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可沒這麼大麵子。媽,您可別往我臉上貼金,我就是個幹活的,哪有人給我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