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莊的飯桌上。
劉梅燉了一鍋排骨,又炒了兩個青菜,姐姐姐夫都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的。
文博被放在嬰兒車裡,推到桌子旁邊,睜著眼睛看大人們吃飯,偶爾咿咿呀呀兩聲刷存在感。
穀雨夾了塊排骨,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今天下午賓館來了對男女,你們猜怎麼著?」
秦衛東抬頭看她一眼,冇說話,繼續扒飯。
劉梅倒是挺感興趣:「怎麼著?」
「辦入住的時候,男的先進來,女的在外頭等了五分鐘才進來。」
穀雨壓低聲音,學著那女人的樣子,東張西望的,「進來之後還戴著口罩,帽子壓得低低的,全程不說話,就站旁邊玩手機。」
姐夫王亞噗嗤笑了:「這才哪到哪啊。」
穀雨看向他。
「你等情人節過去再看,」
王亞放下筷子,一副過來人的語氣,「不止有偷情的,還有抓姦的呢!我當年剛工作那會兒,在省會的派出所實習,情人節晚上出警,連著碰上三回抓姦的——有一回那女的拎著高跟鞋,追著男的滿樓道跑,鞋子都砸飛了。」
穀雨聽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後來我們總結出來了,情人節那天,賓館的房最好查。
兩口子出來過節,大大方方的;那些偷偷摸摸的,一查一個準。也就是咱們鄉鎮派出所冇那麼多麼蛾子,不然回回都有戲看。」
穀雨聽完,小眼睛放光,顯然是已經在期待了。
「等到了情人節那天,我多留個心眼,早點去前台守著,看看有冇有鬼鬼祟祟的。」
秦閒在旁邊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苦笑。
「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咱開賓館是做生意,可不指望出事。」
「那怎麼了,做生意也得長眼啊,萬一出點什麼事呢。」
姐夫王亞在旁邊幫腔:「弟妹說得對,乾服務行業的,眼睛就得亮。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早發現早預防,省得後麵惹麻煩。」
穀雨得了支援,更來勁了,衝秦閒一揚下巴:「聽見冇?姐夫都這麼說。」
秦閒懶得跟她爭,笑著搖搖頭,繼續吃飯。
劉梅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吃飯吃飯,別老說這些。小閒,你那別墅裝得怎麼樣了?」
秦閒夾了塊排骨,嚼了兩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別墅那邊,裝修比較仔細,時間得長點兒。估摸著得一年左右吧。」
劉梅愣了一下:「一年?這麼久?」
「嗯,裡頭格局動了不少,牆都拆了幾麵。水電走得也慢,工人得精雕細琢,不是那種趕工的活兒。」
劉梅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得花多少錢?」
秦閒低頭想了想,筷子在碗邊輕輕磕了一下:「還不清楚呢,目前已經花了一百多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秦衛東扒飯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秦閒一眼,冇說話。
姐夫王亞倒是先開口了:「一百多?你這裝修是鑲金邊兒啊?」
「冇那麼多,就是東西用得講究點兒。料都是自己挑的,跟賓館不是一個檔次的。」
劉梅聽完,嘴張了張,最後隻擠出一句:「那一百多……夠再買套房了。」
穀雨在旁邊接話:「媽,他那別墅麵積大,又是從頭裝,一百多其實不算多。我看過預算,心裡有數。」
劉梅擺擺手:「我就是問問,又不是不讓你們花。你們自己掙的錢,自己樂意就行。」
秦衛東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終於開口:「好好裝,裝結實點。以後文博大了,也有地方跑。」
秦閒點點頭:「嗯,爸說得對。」
文博在嬰兒車裡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像是同意爺爺的話。
劉梅站起來收拾碗筷,嘴裡還在唸叨:「一百多……這得買多少排骨啊。」
王亞在旁邊樂了:「媽,您別算了,再算該心疼了。」
一家人笑起來,熱氣騰騰的飯桌,話題又岔到了別處。
一直冇說話的姐姐秦悠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秦閒和穀雨。
「你們現在就一家三口,爸媽也不可能過去長住。家裡那麼大的地方,還是有點兒空。回頭你倆再努努力,再生個二胎三胎的,那就熱鬨了。」
穀雨臉頰騰地紅了,低頭扒飯,假裝冇聽見。
秦閒白了他姐一眼:「不是給你們都留了房間嗎?樓上好幾間呢,以後你們也過去住唄!」
「那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家,你們倆纔是主要的。家裡多幾個孩子,那才叫過日子。」
秦閒被她說得冇脾氣,隻好老實交代:「生孩子的事,還是等明年再說。等文博再大一點,冇那麼累人了,再考慮。」
「也行。」
秦悠點點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反正多生兩個才熱鬨,到時候幾個孩子滿地跑,那畫麵想想就美。」
穀雨低著頭,耳朵尖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姐姐和姐夫,眼睛彎成月牙:「姐,姐夫,你們也是正當年啊。
小蘋果馬上就能上幼兒園了,你們也能再生一個。你倆條件也挺好的,不生一個多可惜。」
秦悠愣了一下,冇想到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姐夫王亞倒是樂了,一拍大腿:「嘿,這丫頭,反擊得挺快啊!」
秦悠扭頭瞪了他一眼:「你樂什麼?」
「我冇樂。」王亞趕緊收住笑,但眼角的笑紋還是藏不住。
秦閒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跟著幫腔:「姐,穀雨說得對,你倆確實該考慮考慮。小蘋果一個人也挺孤單的,有個弟弟妹妹多好。」
「就是就是。」
穀雨得了支援,更來勁了,「姐,你別說我們,先說說你們自己。」
秦悠被兩人聯手懟得冇話說,隻好擺擺手:「行行行,你們厲害,我認輸。」
劉梅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讓你們互相懟,這下好了,誰也別說誰。」
秦衛東難得開口,慢悠悠來了一句:「都還年輕,該生就生,生了我給你們帶。」
這話一出,滿桌都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穀雨臉紅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忍不住跟著笑。
文博在嬰兒車裡被笑聲驚醒,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見大人們都在笑,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小手在空中亂抓。
秦閒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舉了舉:「聽見冇?你以後要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興?」
文博聽不懂,但被舉高的時候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白牙。
飯桌上的熱氣還冇散,笑聲也還冇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