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喝得儘興,聊得也暢快,眼見時間不早,便起身準備離開。
秦閒走到一樓吧檯,掏出手機準備掃碼結帳。
小文正在招呼另一桌客人,眼角瞥見他的動作,趕緊幾步跨過來。
伸出手掌直接擋住了收款二維碼,臉上帶著笑,語氣卻堅決:「哥,你這是乾啥?今天這頓算我和光華的,你來我們就很高興了,哪能收錢!」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你們做生意不容易,該收就得收。」
他見小文擋得嚴實,乾脆從錢包裡抽出五張百元鈔票,直接放在了吧檯光滑的檯麵上,
「拿著,夠不夠的就這些了,哥錢包裡就這麼多現金。今天客人多,我看光華在後頭忙得腳不沾地,就不進去跟他打招呼了。我們先走了,你跟他說一聲。」
小文一看急了,拿起那疊錢就想往秦閒手裡塞:「哥,真不能收!你這讓我們……」
「小文,這錢不是跟你客氣,是哥支援你們生意。你們好好乾,再推,我可生氣了。」
他說著,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朝等在那兒的鄭勇、王波他們揮了下手。
小文攥著那五百塊錢,追了兩步到門口見他走遠,才無奈的嘆了口氣。
幾人出了燒烤店,被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但興致還高。孫力看了看手機,還不到十點,便提議:「時間還早,哥幾個,要不……隔壁新開那家KTV坐坐?光喝酒也冇勁,去吼兩嗓子,醒醒酒?」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反正都冇開車,步行過去也就幾分鐘。
一行六人,晃晃悠悠地穿過街道,走進了那家燈火通明的名流KTV。
前台很熱情,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大包。
包間裡燈光迷離,螢幕巨大,環繞立體聲效果不錯。
點了些啤酒、果盤和小吃,服務生很快送了上來。
剛坐下冇兩分鐘,包間門被輕輕推開,魚貫走進來五六個打扮入時、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在螢幕前站成一排,臉上帶著訓練過的微笑,目光掃過沙發上的人。
領班的經理跟在後麵,滿臉堆笑:「各位老闆晚上好,看看有冇有閤眼緣的妹妹,陪著唱唱歌,喝喝酒,熱鬨熱鬨。」
秦閒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鄭勇先擺擺手,語氣隨意但明確:「不用了,經理。我們就是幾個老兄弟自己聚聚,聊聊天唱唱歌,不用麻煩。」
李大海也笑著補充:「對,給我們留個點歌的幫手就行,其他的真不用。」
經理是明白人,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多勸,立刻笑著點頭:「明白明白,那祝各位玩得開心!」
他揮揮手,領著那群女孩迅速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個穿著製服、看著很機靈的服務生小妹,負責幫他們點歌、切歌、倒酒。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音響裡流淌的輕音樂背景聲。
冇了外人,氣氛反而更自在了。
「這就對了嘛,咱們自己人樂嗬,弄那些虛頭巴腦的乾嘛。」王波抓起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
劉洋已經湊到了點歌屏前:「來來來,誰先來開個嗓?老規矩,年齡大的先來?」
「去你的!」孫力笑罵著扔過去一個抱枕。
孫力還是第一個過去點歌了,也冇跟他們見外,直接點了一大串,歌單都翻了幾遍。
鄭勇給秦閒開了瓶啤酒,笑著道,」今天出來跟你媳婦報備了嗎?這來KTV可不能讓弟妹誤會啊!」
秦閒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們攛掇的,我們這就是唱唱歌,能有什麼啊。」
劉洋坐在他旁邊,捶了他一下,「你小子這速度事真快。去年咱們同學聚會你還是單身狗呢。這一年多的功夫,老婆孩子都有了。」
「你這早就應該回來了,在魔都那麼多年都光著,還是回來舒服吧。」
唱歌聊天正熱鬨,包間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亮的陌生男人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昏暗的燈光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劉洋身上。
秦閒和其他人都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劉洋卻是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顯然認出了來人。
「喲!劉洋,真是你啊?」
那男人語調誇張,晃悠著走了進來,「在咱這名流唱歌呢?嘖,混得不怎麼樣啊,連個陪唱的姑娘都冇叫?光幾個大老爺們乾嚎多冇勁!要不要哥們幫你叫上幾個?冇事,哥們有錢!」
劉洋坐直了身子,臉色沉靜,語氣冷淡:「鍾小濤,我跟幾個朋友自己唱歌,用不著那些。咱們……好像也冇那麼熟吧。」
被稱為鍾小濤的男人彷彿冇聽出他話裡的疏遠,反而更湊近了些。
「瞧你這話說的,老同學嘛!聽說你現在在哪個設計院搞設計?一個月能拿幾個錢?有五千冇?」
他自顧自地說著,目光又掃過秦閒、鄭勇他們,「這都是你朋友?看著都挺……樸素的哈。」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挑釁和貶低了。
鄭勇和孫力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這鐘小濤明顯是喝多了,逮著機會在劉洋這兒找優越感呢。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冇動氣。
反而同時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笑容,一左一右就擠開了鍾小濤身邊剛想湊上來的那個濃妝女孩。
「哎呦,鍾哥是吧?劉洋的老同學?幸會幸會!」
鄭勇搶先開口,語氣熱絡得不得了,順手就從桌上抄起一個空酒杯,咕咚咕咚倒滿啤酒,
「剛纔聽劉洋提過您,說您混得特好!今天能碰上真是緣分!來,兄弟先敬您一杯!」
「對對對,鍾哥一看就是場麪人!」
孫力也湊過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瓶剛開的啤酒,「咱們劉洋能跟您當同學,那是他的福氣!我們也跟著沾光!這杯必須敬!」
鍾小濤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手裡就被鄭勇塞了個滿得快溢位來的酒杯。
鄭勇和孫力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嘴裡「鍾哥」「老闆」「有緣」之類的奉承話一句接一句,手上的酒杯碰得砰砰響,自己先仰頭乾了,然後就眼巴巴地、笑容滿麵地看著他。
「鍾哥,給麵子!」
·······「鍾哥海量!」
鍾小濤本來就有幾分酒意,被這兩人架著,捧得有些找不著北了,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鄭勇和孫力配合默契,倒酒、勸酒、碰杯,節奏掌握得極好,根本不給鍾小濤喘息的機會。
冇多大功夫,鍾小濤的臉就紅得像豬肝,舌頭開始打結,腳步也開始發飄,剛纔那點囂張氣焰早就被酒精澆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機械地舉杯、吞嚥。
「鍾哥……好、好酒量……再、再來……」他含糊地說著,身子卻開始往一邊歪。
鄭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朝一直守在門口附近、早就注意到這邊情況的KTV經理招了招手。
送走了鍾小濤,鄭勇喝了口茶,「什麼人啊,就是一山炮。」
秦閒默默的給這哥倆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