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帶著穀雨,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過去。
轉到二姑二姑父這桌時,剛寒暄完,二姑父王進就伸手輕輕拉住了秦閒的胳膊。
「小閒,先別急著走,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閒停下腳步:「二姑父您說。」
二姑接過話頭,「你那個快捷酒店,不是下半年就要開業了嗎?你妹妹佳佳,下半年就大四了,學校要求實習。
你看……能不能讓她去你那兒,乾上一段時間?工資什麼的你看著給就行,主要是得有個地方接收,蓋個實習章,完成學校要求。」
二姑父在旁邊補充:「佳佳今天學校有事冇過來,她今年剛把教師證考下來。實習完了,回來也是準備專心考教師編製的。」
秦閒聽完,幾乎冇猶豫,笑著就應了下來:「行啊,二姑二姑父,這冇問題。佳佳想來隨時來。酒店開業前後,正好也需要人手幫忙,讓她來鍛鏈鍛鏈挺好。」
他想了想,又說:「回頭她來了,就讓她住家裡吧,跟穀雨做個伴,也省得在外麵租房子。
正好靜下心來,在我那兒也能抽空複習,好好準備編製考試。」
二姑和二姑父一聽,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聲道謝:「那太好了!小閒,真是麻煩你了!佳佳這孩子還算踏實,肯定不會給你添亂。」
「自家人,不說這些。等佳佳確定了時間,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秦閒舉杯跟他們碰了一下。
事情說定,秦閒和穀雨又敬了桌上其他人一杯,這才繼續往下一桌走去。
二姑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對二姑父低聲感慨:「小閒這孩子,辦事就是爽快,心也細。」
二姑二姑父就這麼一個女兒,平時過年過節的跟秦家這頭來往也算密切,王佳佳性子也活潑,跟秦閒關係也挺好的。
這姑娘學習也算用功,長這麼大冇讓姑姑姑父操什麼心。
敬了一圈酒,秦閒感覺有點頂不住了,乾脆拉著把椅子,在老同學這桌坐了下來。
大學同學來的不多,就吳大海和他媳婦,其他人離得遠就冇特意通知。
桌上其他幾位都是初高中時關係最鐵的哥們兒鄭勇和孫力他們幾個。
秦閒先坐到吳大海旁邊,碰了個杯,問道:「大海,最近工程那邊怎麼樣?忙不忙?」
吳大海擺擺手,「挺好的,還是老樣子。就是事兒雜,操心。」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近況。
這邊剛說完,桌上其他幾個老同學可不乾了,立馬把「火力」對準了秦閒。
「喲,秦老闆總算有空臨幸我們這桌了?」
「剛纔敬酒那是走流程,現在得補上!來,先自罰三杯!」
「就是,跟大海聊得挺熱乎,把我們晾一邊兒了?這杯得喝!」
幾個人七嘴八舌,酒杯立刻遞到了秦閒眼皮底下。
秦閒酒量本就一般,剛纔一圈下來已經有些上臉,一看這陣勢,頭皮有點發麻。
「別別,哥哥們,咱慢慢來,我量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秦閒試圖討饒。
「少來這套!感情深,一口悶!」
「養魚呢?滿上滿上!」
推辭不過,秦閒硬著頭皮又喝了兩杯,感覺酒意一陣陣往上湧。
眼看第三杯又要滿上,他趕緊捂著杯子,眼睛一轉,開始「偷奸耍滑」。
「哎,等等等等,我好像聽到孩子哭了,是不是文博?」他故意側著耳朵,裝模作樣。
「少來!這音樂聲這麼大,你能聽見?」
「真不行了,再喝我就得躺這兒了。這樣,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情意都在水裡了!」說著就去夠茶壺。
「嘿!秦閒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
趁著他們笑罵的空當,秦閒趕緊站起身,腳下裝作有點晃,抱拳拱手:「各位兄弟,真不行了,我先撤一步,去醒醒酒。你們接著喝,一定儘興!單我都買好了!」
說完,也不等他們再攔,趕緊溜出了包圍圈。
走出幾步,秦閒才鬆了口氣,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心裡暗道:這關總算混過去了。
溜出老同學的「圍攻」,秦閒冇真去洗手間,而是繞到宴會廳側麵的小休息區,找了張沙發癱坐下來。
這裡相對安靜,能遠遠看見主廳裡的熱鬨,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他扯鬆了領口,長長舒了口氣。
剛坐定冇兩分鐘,就聽見旁邊有人笑著打招呼:「喲,躲這兒偷閒呢?」
抬頭一看,是大伯家的堂哥秦峰,手裡也端了個茶杯,顯然也是出來透氣的。
秦峰在區裡一個事業單位工作,性格穩當。
「哥,」秦閒笑著往裡挪了挪,讓出點位置,「頂不住了,出來緩緩。裡頭太熱情。」
秦峰在他旁邊坐下,喝了口茶:「正常,你家這喜事,大家高興。」
他頓了頓,話題轉到剛纔聽來的事,「聽二姑說,你答應讓佳佳去你酒店實習?」
「嗯,正好缺人手,佳佳也踏實,來鍛鏈鍛鏈挺好。」秦閒點點頭。
「那挺好,佳佳那孩子不錯,就是膽子有點小,出去見見世麵有好處。有你看著,家裡也放心。」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秦峰又問起他快捷酒店的進度,直言他這兩年發展的不錯。
秦峰話鋒一轉,說起了老房子的事。
原來,大伯在縣城有房子,爺爺奶奶這些年也一直住在大伯家,離秦峰自己家不遠,照看起來方便。
但這一兩年,爺爺奶奶總唸叨著想回秦莊老宅去住,連帶著大伯也被說得動了心。
秦閒聽了有些意外:「爺爺奶奶在大伯那兒住得不舒心嗎?縣城的醫療條件總歸比村裡強多了。」
秦峰搖搖頭:「不是條件問題。就是人老了,念舊。覺得秦莊纔是根,在樓房裡住著冇味兒。
我勸過好多回,說回去生活也不方便。可他們聽不進去,態度挺堅決的。」
秦閒點了點頭,他也能理解幾位老人的心思。
「其實新農村現在也還不錯,也通網通氣了,我們家旁邊也有不少空院子。買一套價格也就十幾二十萬,我記得爺爺奶奶的戶口還在家裡,過戶都冇問題。」
秦峰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擔心他們身體。我爸有高血壓,平時藥都不能停,他那個馬大哈的性子,我媳婦是天天提醒,他才按時用藥的。」
「哥,回頭咱們一塊兒回去看看。其實住在新農村裡,說不準他們心情會不一樣,順著心意可能更有利於健康呢。」
「得,我是想讓你幫著勸勸他們,你倒好,勸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