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閒開車帶著穀雨在市區轉了幾家有名的婚紗影樓。
看著那些華麗繁複的婚紗和需要長途奔波的外景套餐,秦閒心裡漸漸有些不是滋味。
最終,他們隻選定了一個最簡單的室內套餐,價格實惠,流程簡短,半天就能拍完。
付完定金出來,坐回車上,秦閒冇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握了握穀雨的手:「委屈你了。這婚紗照……拍得太簡單了,有點將就。」
穀雨卻笑了,反過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說什麼呢。這哪裡是將就?這叫剛好。」
「我現在這情況,你讓我穿著大裙子跑出去曬一天,我才受不了呢。這樣多好,清清爽爽,不累人。」
她側過身,看著秦閒依舊有些緊繃的側臉,繼續說:「再說了,婚紗照就是個形式,留個紀念就行。等以後寶寶出生了,咱們帶著他一起,再去補拍一套『全家福』,那不比現在更有意義?日子長著呢,不著急這一次。」
她的話像一陣溫和的風,吹散了秦閒心頭的鬱結。
他轉過頭,看著她明亮含笑的眼眸,那裡麵冇有半分勉強或失望,隻有全然的坦然和對未來的期待。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現在對你來說,舒服安心比什麼都重要。那咱們就說好了,等小傢夥出來,一定補上。」秦閒終於也笑了,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嗯,說好了。」 穀雨笑著點頭。
端午節一早,天剛矇矇亮。
秦閒和姐夫王亞已經把兩輛車擦得鋥亮,停在院門口。
「東西都帶齊了冇?這桶裡是剛煮的粽子,熱的,給親家嚐嚐。這桶是紅棗銀耳湯,小雨現在要補氣血……」母親劉梅繫著圍裙從廚房追出來,手裡還提著兩個保溫桶。
「媽,都齊了,您昨晚清點三遍了。」秦閒笑著接過保溫桶,小心地放進後備箱。
後備箱裡已經塞滿了各色禮盒——精緻的糕點、上好的茶葉、兩瓶包裝喜慶的酒,還有給穀雨父母買的營養品。
兩輛車前一後駛出秦莊,車窗開著,初夏清晨帶著青草香的風灌進來。
很快,車子開進大岡鎮,直接停在了穀雨家超市的門口。
穀正豐和李秀蘭早就已經站在那裡張望了。
穀雨站在父母身邊,穿著一件寬鬆的鵝黃色連衣裙,氣色看起來不錯。
「來了來了!」李秀蘭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車剛停穩,秦閒和王亞就下了車。「叔叔,阿姨,過節好!」秦閒先朗聲打招呼。
「好好,路上辛苦了吧?快進屋坐!」
穀正豐上前兩步,拍了拍秦閒的胳膊,又轉向正下車的秦衛東和劉梅,「秦老哥,嫂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路順得很。」秦衛東笑著握手。
寒暄間,秦閒和王亞已經開啟了後備箱。
王亞力氣大,抱起那箱酒:「叔,阿姨,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哎呀,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乾什麼!······」
這時,屋裡湧出來好些人,熱鬨的招呼聲瞬間包圍了他們。
「這就是小秦吧?真精神!」
「大姐,這就是你未來女婿?哎呀,一表人才!」
「小雨好福氣啊!」
穀雨趕緊拉著秦閒,一個個介紹過去:「秦閒,這是大伯,大伯母……這是二舅,二舅媽……這是小姑……這是三叔……」
秦閒始終麵帶微笑,微微躬身,跟著穀雨的稱呼一一問候:「大伯好,大伯母好……二舅好……小姑好……」
秦家父母和秦悠夫婦也被熱情地迎進去,小蘋果成了團寵,這個姨婆給顆糖,那個舅公抱一下,逗得咯咯直笑。
堂屋裡坐得滿滿噹噹,茶杯磕碰聲、寒暄笑語聲、小孩玩鬨聲混在一起,充滿了節日的熱鬨和兩家初次正式團聚的喜慶。
中午,移步到不遠處的「藍天大酒店」。
最大的包間「如意廳」裡,兩張鋪著紅桌布的大圓桌早已備好。
冷盤已經上桌,晶瑩剔透的水晶餚肉、翠綠的拌黃瓜、油亮亮的鹽水鴨……看著就開胃。
眾人謙讓著落座。
秦家和穀家的主要長輩坐了一桌,小輩們和孩子們坐了另一桌,但氣氛是連在一起的。
穀正豐作為東道主,端起酒杯起身,聲音洪亮:「今天端午節,首先祝大家節日安康!更重要的是,咱們秦、穀兩家,今天能坐在一起,是緣分,更是大喜事!這第一杯,為我們兩家的情誼,乾了!」
「乾了!」眾人紛紛舉杯,不論白酒、紅酒還是飲料,都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熱菜一道道上來,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蟹粉豆腐……香氣四溢。
席間話題不斷,從今年的收成聊到城裡的變化,從孩子的教育聊到保健養生。
秦閒不時給穀雨夾些清淡的菜,穀雨則小聲提醒他少喝點酒,這些細小的互動都被長輩們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酒過三巡,宴至半酣。
服務員撤下了一些空盤,換上了清茶和果盤。
包間裡的氣氛從熱鬨的喧騰,稍稍沉澱為一種溫暖而正式的祥和。
穀雨的大伯古正濤,清了清嗓子。
臉上帶著和煦的笑,目光緩緩掃過秦衛東和劉梅,又看了看秦閒和穀雨,這纔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今天這日子好,人齊,氣氛也好。趁著咱們兩家老小都在,有些話,我們做長輩的,就攤開來說一說,把事情定得亮亮堂堂的,也讓兩個孩子安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秦老弟,劉妹子,我們穀家呢,對秦閒這孩子,是越看越滿意。穩重,踏實,對小雨也好。
他們倆走到一起,我們全家都支援、都高興。現在呢,情況又更進一步,有了下一代,這是天大的喜事,也意味著責任更重了。」
他看向秦家父母,語氣誠懇而直接:「之前小雨也傳了話,說你們想把婚事定在國慶節。
這個時間,我們仔細琢磨了,覺得合適。再往後拖,小雨身子重了不方便,天氣也涼了。
國慶假期長,親戚朋友都有空,正好辦得熱鬨些。不知道你們那邊,關於這婚禮的具體章程,是怎麼個考量?咱們今天,就把這大事的框架敲定下來。」
整個包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秦閒感覺穀雨在桌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有些微潮,但很溫暖。
他回握了一下,然後坐直身體,目光澄澈地望向自己的父母,也望向等待著迴應的穀家長輩們。
秦衛東和劉梅對視一眼,劉梅輕輕點頭。
秦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平和卻清晰地響起:
「古大哥,您這話說到我們心坎裡了。國慶節的日子,是我們仔細想的,就怕時間緊,準備倉促,委屈了小雨。今天既然您和各位親家都覺得合適,那咱們就定下,國慶節,把喜事辦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這婚禮怎麼辦,在哪裡辦,按什麼規矩辦,一切以小雨的方便和穀家的意見為重。
我們是娶媳婦,更是添家人,怎麼妥當怎麼來,怎麼辦風光怎麼辦。彩禮的事,小雨之前也說了她父母的意思,我們覺得特別通情達理,就按十八萬八這個吉利的數來。
其他的細節,我們今天都可以商量,總歸一個原則:讓兩個孩子順心,讓咱們兩家人臉上都有光。」
彩禮的數額,還是姐姐秦悠拿的主意。秦閒家裡人都知道他不缺錢,十八萬八和八萬八對他來說冇區別,不如定的高點,讓親家高興高興呢。
古正濤和穀正豐等人聽著,臉上都露出了讚許和放鬆的神情。
穀正豐接話道:「秦老哥快人快語,痛快!那咱們就著這茶,把這喜事的『框架』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