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叫李繼------------------------------------------,轉頭看了可兒一眼。“去哪。”,丁香色的布料被她拍平了又彈回來。她把涼鞋的帶子勾了勾,腳踝上蝴蝶結被她扯歪了一點。“想吃無名火鍋。”她說。“玉林那家。”,冇急著動。“兩個人吃冇意思。”,珍珠耳釘跟著晃了一下。她把手肘撐在車窗框上,手指插進頭髮裡往後攏了一把,黑髮從指縫間滑下去。“我叫閨蜜。”她說。。手指在方向盤木頭那段上敲了兩下。“那我叫兄弟。”,儀錶盤亮起來,紫色氛圍燈從門板縫裡漫出來。我把車從輔路滑出去,車頭對準玉林的方向。---。繼承的繼。,這個字好,後繼有人。,上麵六個堂哥堂姐,所以從小到大冇人叫我大名,都叫小七。
李家的生意在省內算不上頂大,但放成都,提起來圈子裡的人都曉得。
老爺子八十年代從建材起家,後來房地產、酒店、礦業都插了一腳。
我爸接手的是酒店那塊,西南幾個城市的五星級裡頭,有三家掛的是李家的牌子。
我爸媽常年不在成都。
我爸一年到頭飛全國各地看專案,我媽跟著他,名義上是照顧生活,實際上是不放心。
我一個人住城南那套房子,秦媽每天中午來做一頓飯,其餘時間我自己解決。
冇正經做事情。跑網約車是突然想起來的,那天晚上失眠,刷手機刷到淩晨四點,第二天就註冊了賬號。
可兒是我前段時候從九眼橋接的。
那天晚上十一點過,訂單跳進來,接駕地點是九眼橋酒吧街路口。
我把車靠過去的時候,她從酒吧門口的台階上站起來。
丁香色的吊帶裙——不是今天這條,是另一條,顏色更深一點,接近紫。她拉開門坐進後座。
車子開出去兩條街,她忽然從後排探過身來。手撐在中控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師傅。”
“嗯。”
“你這個車,”她拿指甲彈了一下出風口的風葉,“跑網約車劃得來不。百公裡電耗多少。”
後視鏡裡她歪著頭,珍珠項鍊垂下來,在氛圍燈裡晃。
我冇回答。
她等了幾秒,見我不接話,自己靠回後座去了。
但安靜了冇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這回說的是中控屏上正在放的歌。
她說這個吉他音色她喜歡,問我是哪個樂隊。
我說了樂隊的名字,她說冇聽過,讓我再放一首。我點了下一首,她聽完前奏說這個她也喜歡。
然後她開始聊音樂。
從那個樂隊聊到她小時候學鋼琴,鋼琴老師是個戴金絲眼鏡的老太太,手指甲永遠剪得光禿禿的,敲在她手背上說手型手型。
她說後來不學了,因為老太太搬家去了溫江,她媽嫌遠冇續課。現在想起來後悔,說如果能堅持下來,至少會彈一首像樣的曲子。
我說你會彈什麼。
她說致愛麗絲。隻會前半段。
然後她哼了兩句。哼得不太準,但在車廂那個空間裡,配著底盤傳上來的路噪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說不上來的合適。
她又問我平時聽什麼。我說什麼都聽一點。她讓我放一首我最近常聽的。我切了歌。她聽完冇說話,頭靠在車窗玻璃上,頭髮散在肩膀上。車窗外麵九眼橋的燈光從她臉上掠過,紫色,藍色,紫色。
快到學校的時候,她又從後排探過身來。
“加個微信。”她說。手機從後排遞過來,螢幕亮著,二維碼已經調好了。“你車上放的歌單發我一份。”
我掃了。
她收回手機的時候笑了一下。虎牙露出來,比旁邊的牙齒長一點點。
“我叫可兒。”
“李繼。”
“真名?”
“真名。”
她把備註打上去,按了儲存。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鼻梁的陰影投到另一邊臉頰上。
車停在音樂學院門口。她推開門下去,走出去兩步又回過頭來,彎下腰對著車窗說了一句話。車窗關著,我聽不見,隻看見她的嘴型。
後來我點開她微信頭像,是一隻白色的貓。朋友圈三天可見,最新一條是轉發的歌單連結。我點進去從頭聽到尾,聽到最後一首的時候給她回了一條訊息。
致愛麗絲的鋼琴版,比你哼的好聽。
她秒回了一個砸頭的表情。
車拐上三環路輔路的時候,可兒把紅牛罐子拿起來喝了一口。仰頭的時候脖子拉直,珍珠項鍊貼著麵板往上滑了一點。喝完把罐子擱回腿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上嘴唇。
“你那個兄弟,”她說,“話多不多。”
“比你閨蜜少。”
她拿紅牛罐子往我胳膊上碰了一下。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