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床比她睡過的所有稻草堆都軟,被子還有淡淡的香味。可她就是睡不著,一閉眼,腦子裡全是今天發生的事。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那座懸在雲海上的山門,那些飛來飛去的白衣人……,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難過。他到底在難過什麼呢?雲淺淺翻了個身,盯著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把窗外的竹影映在牆上,一晃一晃的。她看著看著,眼皮漸漸發沉,終於睡著了。。,四周全是刺目的電光。雷聲轟隆,震得她耳朵嗡嗡響,可她一點都不害怕,因為她麵前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她,玄衣墨發,身形頎長。是師父。她想喊他,可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雷劫落下,萬道金光從天而降,直奔那人而去。,衝上去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雷光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他。他伸手了,可那隻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了。他的眼睛裡有淚,可他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她,眼睜睜看著她化作流光,一點點消散。:師父,你為什麼不來救我?,她就醒了。雲淺淺猛地坐起,滿頭冷汗。她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好好的,冇有化成光。是夢……,可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感覺到雷劫刺入身體時的痛,還有師父收回手時,她心裡的絕望。……她下意識喊了一聲,然後愣住了。她為什麼要喊師父?夢裡那個人,是師父嗎?雲淺淺抱著膝蓋,坐了很久。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不想驚動任何人。可這山上就兩個人,不是小師叔,就是……,湊到窗邊往外看。月光下,一個玄衣身影站在竹樓前,負手而立,仰頭看著天空。是師父,他看什麼呢?,隻看到滿天星星。她看不懂,可她看到他的背影時,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小師叔說,師父寂寞了一萬年。一萬年,那是多久?她十六年都覺得好長,一萬年,師父是怎麼熬過來的?,可又怕打擾他。就那麼趴在窗邊,偷偷看著他。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師父動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她這邊。雲淺淺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腦袋。可縮到一半,她又想:我都縮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在做賊?,正好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四目相對。雲淺淺尷尬地笑了笑,小聲說:師父,你也睡不著啊?顧臨淵冇說話。雲淺淺撓撓頭:“我做了個噩夢,嚇醒了。師父你……你做什麼呢?
沉默。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要縮回去,卻聽到他開口,看星星。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雲淺淺眼睛一亮,也抬頭看天:這星星有什麼好看的?我以前在破廟也經常看,數來數去就那幾個。
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顧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夢到了什麼?雲淺淺一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想了想,老實說:夢到雷,好多雷,還有一個人,背對著我,我看不清是誰。雷要打他,我就衝上去擋,然後我就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個人穿著黑衣服,和師父你一樣。顧臨淵的背影僵了一瞬。雲淺淺冇看到,自顧自地說:死的時候好疼,可我更難過的是,那個人明明伸手了,卻收回去了。他為什麼不救我?他是想救我的吧?為什麼又縮回去了?”
顧臨淵冇有回答。許久,他說:“回去睡吧。然後轉身進了竹樓。
雲淺淺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走的時候,腳步比之前重了。她不知道的是,竹樓的門關上那一刻,顧臨淵靠在門上,閉上眼,萬年不動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個夢,那個她擋在他身前的夢,那個他伸出手又收回的夢。那是前世,不是今生,可她夢到了。
輪迴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