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學這天------------------------------------------，沈南枝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眯著眼睛看那塊燙金的校名。“育才中學”四個字，比她想象中氣派多了。林梔在電話裡跟她形容育才的食堂有多好吃、圖書館有多大、教室裡的空調有多涼快，她還不信。現在信了。，林梔的訊息進來：“到了冇？我在教學樓下麵等你，穿白裙子的那個就是我！快點快點！”，又拖著行李箱往裡走，經過操場的時候，幾個打籃球的男生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其中一個麵板黑黑的男生衝她吹了聲口哨，被她瞪回去了。“新來的？幾班的？”那個男生居然追上來問。“跟你沒關係。”“脾氣還挺大。”。，白裙子在風裡飄著，遠遠就在招手：“南枝！這裡！”，一碰麵就抱在一起。林梔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頭髮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點，紮了個低馬尾。“你瘦了，”林梔捏捏她的臉，“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我哪有，是天氣熱吃不下去。”沈南枝把行李箱往她手裡一塞，“快帶我去報到，熱死了。”，中間種了兩棵很高的銀杏樹，葉子還是綠的，要再過一個月纔會變黃。林梔一邊走一邊給她指——這棟是高一，這棟是高二高三，那邊是實驗樓，食堂在後麵，小賣部在食堂旁邊。“我們班在三樓最東邊，班主任姓方，教數學的，人挺好的，就是說話聲音大。”林梔把她帶到辦公室門口，“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麵等你。”，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四五個老師，她一眼就認出了方老師——不是因為認識，而是整個辦公室裡隻有他一個人在打電話，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
“對對對，那個競賽的名額……不行不行，我們班至少得有兩個……老李你彆跟我搶……”
沈南枝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方老師終於掛了電話，轉過頭來看她。
“沈南枝？”
“是。”
方老師四十出頭，圓臉，戴眼鏡，肚子把襯衫撐得有點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桌上翻出一張表格。
“轉學手續都辦好了？成績單我看過了，底子還可以，就是物理有點拖後腿。我們班進度比你們原來學校快一點，你跟不跟得上？”
“跟得上。”沈南枝說得很肯定。
方老師笑了：“行，有這口氣就行。”他站起來，拿了一本教材和一張課表遞給她，“走吧，我帶你去教室。”
高二三班在走廊儘頭，方老師推門進去的時候，原本嗡嗡響的教室瞬間安靜了。
“都安靜一下，”方老師拍了拍講台，“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歡迎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沈南枝站在講台旁邊，看見底下四十幾張臉——有的好奇，有的無所謂，有的連頭都冇抬。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男生冇有抬頭，戴著耳機，低頭在寫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線條很乾淨。他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校服，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跟周圍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自我介紹一下吧。”方老師說。
沈南枝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大家好，我叫沈南枝，從清江中學轉過來的。喜歡吃飯和睡覺，討厭物理。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底下有人笑了。方老師無奈地搖頭：“討厭物理這個就不用說了。”
“實話實說嘛。”
笑聲更大了。方老師指了指第三排中間的一個空位：“你先坐那兒——林梔旁邊。”
沈南枝走過去坐下，林梔衝她眨了眨眼。兩個人的座位隻隔了一條過道，這個安排顯然是方老師提前看過花名冊的。
“你的書我先幫你領了一部分，”林梔小聲說，“還有幾本下午再去領。”
“謝了。”
沈南枝把東西收拾好，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男生還是冇有抬頭。
下課後，林梔拉著她去小賣部買水。兩個人站在走廊上，靠著欄杆，看樓下的銀杏樹。
“你剛纔在講台上往後麵看什麼呢？”林梔擰開水瓶，隨口問。
“冇看什麼。”
“騙人。你看了至少三眼。”
沈南枝猶豫了一下：“最後一排靠窗那個男生，是誰啊？”
林梔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來，表情有點微妙。
“你說程硯白？”
“他叫程硯白？”
“嗯，”林梔喝了口水，“年級第五，理科特彆好，物理常年滿分。人挺聰明的，就是不愛說話。跟他同桌一個學期，我跟他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你跟他坐過同桌？”
“高一的時候。後來方老師把我調走了，說‘你們兩個坐一起太安靜了，影響課堂氣氛’。”林梔聳聳肩，“他就是那種人，不是高冷，是真的話少。你跟他說十句，他回你三個字，還是那種‘嗯’‘哦’‘好’。”
沈南枝又回頭看了一眼，當然隔著牆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他人不壞，”林梔補充道，“上次下雨我冇帶傘，他默默把傘遞給我就走了。就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
“哦。”沈南枝應了一聲，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林梔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下午第一節課是物理。
沈南枝翻開課本，看著那些公式符號，感覺它們在她腦子裡打架。她原來的學校物理進度慢，育才已經講到電磁感應了，她翻了兩頁，一個字都看不懂。
“完了，”她趴在桌上，“第一天就要死了。”
林梔在旁邊小聲說：“晚上我幫你補？我物理還行。”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請我喝一週奶茶就行。”
“那你的恩情也就值一週奶茶。”
林梔笑著拍了她一下。
下課鈴響的時候，沈南枝趴在桌上不想動。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經過，抬起頭，正好看見程硯白從她旁邊走過去。
他很高，目測一米八出頭，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很白的手腕。手裡拿著一個水杯，應該是去打水。
他冇有看她，徑直走了過去。
沈南枝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又趴回去了。
放學後，沈南枝去宿舍收拾東西。育才的宿舍是六人間，但她來得晚，被分到了一個混合宿舍，另外五個人有三個是隔壁班的，還有兩個是高一的。
她把床鋪好，東西歸置好，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是她媽發來的語音。
“南枝啊，第一天怎麼樣？還習慣嗎？食堂的飯好不好吃？晚上蓋好被子，彆著涼。”
沈南枝聽完，回了一條文字：“挺好的，放心吧。”
她冇有說自己差點在物理課上睡著，也冇有說自己一個認識的人都冇有除了林梔。冇必要說，說了她媽又要擔心。
她躺下來，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很多事情。
想原來的學校，想轉學的原因，想接下來兩年的日子。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男生叫什麼來著——程硯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想這些乾嘛。
明天還要早起跑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