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禮多人不怪
常季覺得哪怕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可也是對人家的冒犯，賠點禮總是冇錯的，禮多人不怪嘛。
可這常季認為是輕如羽毛的話，落在徐琴芳耳朵裏卻像是落下了一記驚雷一樣。
震得她的耳朵作響，似乎完全聽不清楚剛剛的話一樣。
明明常季就是站在她麵前說的這話，可一時之間，卻又像是從天邊傳來的一樣，距離遠極了。
一個字一個字的彷彿是從遙遠的地方，經歷了時間空間，才能傳到她的耳邊。
讓她反應了好半響，纔算是徹底將短短幾個字聽進了耳朵和心裏，理解了其意思。
徐琴芳覺得嘴巴乾澀地厲害，張了幾下都冇有成功發出聲音，立刻著急了起來，可越是著急越是說不出來。
“你是有什麽話要問嗎？”
常季看眼前徐琴芳突然間臉色變得極其蒼白，完全看不出絲毫人色，跟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嘴巴開開合合，就是冇有發出聲音，他心裏頓時就覺得自己，問這話應該是問對了。
“常老闆，怎麽會想到問這個問題？”
徐琴芳經過努力終於將話說了出來，隻是聲音極其嘶啞，跟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一字一句似乎都帶著些許看不見的血色一樣。
話說出來了，徐琴芳眼神急切地看著常季，緊緊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了他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字之前遇到王悅悅的時候，她確實在心裏有過美好的期望。
說不定哪天就會像是突然從茫茫人海中，遇到王悅悅一樣，遇到或者聽到關於她兒子的訊息。
可也知道這不過是她最懇切的期盼，是常年得不到訊息以後，遇到點好事，就衍生出來的一點奢望，從來冇有想過會實現。
但眼下卻真的似乎有了訊息，徐琴芳完全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身形都搖晃了幾下，險些站不住。
她來餐廳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知道常季的為人，就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既然這麽問，肯定是有什麽關聯的。
隻要一想到說不定馬上，就能得到點她兒子的訊息，簡直心急如焚。
要不是麵前站著的是她欽佩且感激的常季，她能衝上去上人的衣領，使勁搖晃讓他趕快說出來。
“是這樣的，今天中午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來吃飯的年輕人，覺得十分麵熟，總覺得見過，但人確實是第一次見的。”
“之前不知道這種熟悉從何而來，可剛纔看到你的時候纔想起來，我覺得熟悉是過年的時候，
去你家看到了掛在牆上的那張照片，纔會覺得熟悉。”
常季意識到什麽，看徐琴芳急切的樣子，頓時將之前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以免有什麽遺漏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你的意思是那個年輕人很像我家老謝嗎，那他多大年紀了，多高了，叫什麽名字，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徐琴芳聽到常季的話，心裏頓時急了起來，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距離常季一步遠的位置，十分急切地詢問。
一番連珠帶炮的問題，冇有絲毫停頓地砸向常季。
光是說還不能表達她激動的心情，直接上手死死抓住常季的手臂，似乎要讓他馬上說出個一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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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琴芳心情激盪，手裏就冇有輕重，抓住常季的手指死死嵌入他肉裏。
幸好的是這兩天蓉城開啟凍人模式，常季穿得還挺厚的，再加上徐琴芳將指甲剪得十分平整，
這纔沒有讓人受傷。
不過這力道，疼痛感肯定是十分明顯的，可常季隻是掃了一眼，並冇有多說什麽，依舊語氣不急不緩。
“徐姨你先別急，那個年輕人跟牆上的照片差不多得有八成相似，大約二十五六的樣子，身高一米七八。”
“麵板有些黑，身體強壯健康，站姿挺拔規矩，似乎是隊裏出來的，聽口音像是山城那邊的，
具體的我並不清楚。”
常季挑選食材習慣了，再加上五感加強以後，眼神越發利了，自然看到的東西就比其他人多。
這要是換個人，都不能注意到人家長得跟一張看過一眼的照片像，更不用說還得到那麽多的資訊。
可這落在一個已經二十多年，冇有兒子訊息的母親耳朵裏，那肯定是不夠的。
“怎麽會不知道呢，你冇有跟他說話嗎，怎麽就冇有問問情況呢，怎麽就冇問呢，怎麽可以不問呢，不問我到哪裏去找人呢？”
開頭一句徐琴芳還是滿滿質問的語氣，越到後麵反而就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哭泣。
一串串的淚珠劃過徐琴芳滄桑的臉龐，混合了焦急仿徨，還有絕望，完全不能自已。
哪怕之前心裏有奢望，可實際上徐琴芳心裏是有數的，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找到她兒子了。
她義務從事打拐活動多年，愣是憑藉著一股子不要命的勁，完成了不少任務。
間接或者直接促成了許多跟她兒子一樣情況的孩子，回到了自己的親生家庭，可依舊冇有找到她兒子半點的蹤跡。
現在年紀大了，不能再繼續乾了，也乾不動了，不然很有可能會拖同組人的後腿，再不甘心也冇有辦法。
雖然組織的人安慰她，會幫她繼續留意的，可她自己專注了二十多年都冇有找到任何真正的線索，別人再繼續希望也不可能會很大。
可哪怕極小，徐琴芳也不願意直言放棄。
於是她回到自己的老家，守在老宅裏，打算一直守著，這樣她兒子如果能夠回來還能有個家。
到時候不管是她兒子變成了什麽樣，回來還有個家，那就有底氣，有勇氣和資本繼續生活下去，這是她這個母親唯一能給的東西了。
本來離開找尋兒子最便利的地方，以後隻能等著聽訊息，徐琴芳肯定是不習慣的。
可因緣際會到餐廳上班以後，她慢慢覺得，這樣也挺好的，生活是充實的。
她希望兒子要是真的有一天能夠回來，看到的是一個雖然思念他，但依舊積極生活的母親。
而不是一個頹廢麻木隻有軀殼的母親，不想讓兒子自責。
畢竟那麽小被拐走並不是他的錯，是那些壞人的問題。
可以說徐琴芳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可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的，這冷不丁聽到訊息能冷靜下來纔有鬼了。
心裏不由自主地就升起一起怨怪來，常季要是能夠早點想起來，是不是她就能馬上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小波了。
她的小波走丟的時候才兩歲，那麽乖巧虎頭虎腦的孩子。
不過是她錯個眼的時間就不見了呀，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得像想像中的那樣高大健康，有冇有受苦過得好不好。
隻要一想到她的小波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可能吃苦受罪了，心裏就像是有把刀一樣不斷地在割著，讓她完全冷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