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買什麽？”老闆挪動著胖胖的身軀走過來，滿臉和藹的笑容。
“買米。”章童道。
“那你可來對了，我這的米又多又全，五公裏內還能送貨上門。”胖老闆小心瞥了眼常季身上的廚師服，又看了看章童，滿臉堆笑道。
“還能送貨？”章童有些驚喜的問道。
“當然可以。”胖老闆把胸脯拍的啪啪作響。
就在章童和老闆寒暄的時候，常季已經走到了米的麵前。
店裏的米有直接開袋放在那裏的，也有用玻璃罐散裝的，開袋的都是有品牌的，散裝的則冇寫。
“陳米。”
“陳米。”
“還是陳米。”常季甚至冇用手抓米，隻稍稍靠近聞了下就皺眉開口。
這話讓正帶著章童走過來的胖老闆聽見了，頓時就不願意了。
“小夥子你這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這米都是今年新開的，不是陳米。”胖老闆連忙道。
“這袋盤錦大米是去年稻穀打的，米粒微微有些濕潤，老闆你開啟至少一個星期了。”
“這袋更早，米粒底部都濡濕了，最好注意下。”常季接二連三的指著剛剛看過的大米道。
胖老闆直接被常季噎住，因為常季說的全對，自己店裏的米他當然知道什麽時候進的，什麽時候開啟的，但常季說出來就讓他有些驚訝了。
不過，作為老闆有點本事的他也不是冇碰到過，因此胖老闆一點不慌，準備祭出鎮店之寶。
“你小子有幾分本事，看不上這些個是吧，那看看我這個。”胖老闆說著帶常季去看放在最裏麵角落的。
“就是有點貴，越光大米聽過吧，小本子那邊的，那邊的米貴好吃，都人工種植，人工打米，好吃著呢。”胖老闆一副介紹好東西的模樣道。
“這可是進口米，整個市場就我這一家有。”胖老闆得意道。
“很貴吧？”章童倒是有些心動，但想想自己口袋裏的錢，頓時萎了。
一旁常季隻看了一眼，就開口了。
“越光米？這都是前年的米了，米香味都冇了，煮出來也就光亮瑩潤些，冇有飯香。”常季道。
“同為粳米，甚至不如蘇省的徐稻11號，它生長週期長達160天，成熟後煮出來柔軟潤滑、清香適口。”常季邊說邊搖頭，並看不上小本子的越光米。
“小夥子你到底是來買米，還是來砸場子的？兩個米都說我這是陳米。”胖老闆頓時又氣又怒。
“買米，買新米。”常季認真道。
“不過你店裏冇有新米，我要今年剛下來的新米。”常季補充道。
“你憑什麽說我店裏的不是新米，這都是今天送來的。”胖老闆不服氣了。
他承認眼前這個小夥子有幾分本事，但要說店裏都是陳米他是不認的，他指著還冇拆分的幾袋白色蛇皮袋，擲地有聲的說道。
“去年陳穀，剛打的，所以聞起來像新米。”常季上前一步，道。
“我就不信你什麽都知道。”胖老闆不服氣的指著常季道。
“知道。”常季認真點頭。
“有本事你說，都說對了，你看上什麽米，我今天送你五十斤。”胖老闆氣急。
“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你要把你剛剛說我是陳米的買了，不然一會我賣給誰。”胖老闆最後露出賊兮兮的表情道。
常季側頭看了看還有些茫然的章童，點頭道：“記得送貨。”
常季剛剛可是聽見這老闆說還提供送貨上門服務。
“等著買米吧。”胖老闆哼了一聲，但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常季往後退了幾步，走到第一袋米前。
“川省本地多為秈稻，受高溫、小溫差、弱光照的生態條件限製，並不利於優質稻米形成，所以老闆你這袋大米是中的去年稻穀，進貨來的時間不短，但確實是昨天開袋的。”
“這袋則是東北普通大米，香味不錯，但運輸時間長，沾染了塑膠袋的味道，不行，前天開的。”
“不過這個倒是今年新米，也是今天上午纔開袋，但它也是秈稻，它黏性較差，口感也差一點，就連米粒外觀都要差些。”
常季一口氣說了三個，真挨個說了起來，這讓胖老闆頓時就慌了。
“哎喲，可再別說了，你小子早說你這麽厲害，我老黎直接帶你去庫裏挑，隨便挑還不行嗎。”胖老闆本來還氣呼呼的，胖肉一顫一顫的，但現在也顫，不過是嚇的。
因為常季說的實在是太準了，就每個米的開袋時間都說了出來，簡直像是在店裏盯著他開啟米袋似的。
讓黎胖子後背都發涼。
“你剛剛說送我五十斤。”常季道。
“送送送，你下次可別再來店裏砸場子了。”黎胖子冇好氣的咕噥。
“那去倉庫挑？”常季道。
“挑，走帶你們去。”黎胖子嘆口氣，直接帶著兩人走出店門往街道背後走去。
“唷，黎胖子這是來了大客戶？”邊上乾雜店的老闆好奇的伸頭問道。
“對，去倉庫看看。”黎胖子連忙出聲，生怕常季開口。
就這麽一會功夫黎胖子就看出常季是個心直口快，直刀紮人的主，自然不敢讓常季說話。
“老小子你今天倒是大方。”乾雜店老闆有些驚訝。
隔壁鄰居誰不知道黎胖子店裏擺的都是陳米，新米都裝倉庫，因此才驚訝他居然會帶人去倉庫挑。
“我做生意一向大方又誠信。”黎胖子咬牙，想想一會要白送五十斤，都想反悔。
“老闆，我們再買五十斤，一共一百斤麻煩你送到我老闆的飯店裏。”章童這時候也回神了，立刻開口。
“哎喲，那感情好，等你們挑好我就送，速度快的很。”黎胖子這才稍稍高興些，點頭道。
五十斤賺的不多，但至少少虧了點，而且剛剛這小姑娘說的可是飯店，弄好了這就是長期生意。
因此心情好起來的黎胖子腳步都快了，帶著兩人走到倉庫，一開門就直接開口。
“自己選吧，這可都是新米，選了可不能反悔。”黎胖子指著滿屋子儲存良好的袋裝大米，道。
“老闆。”章童看向常季。
“嗯，交給我。”常季點頭，走進涼爽乾燥的倉庫，鼻尖繚繞著米香。
“價格，價格，控製成本。”章童小小聲的提醒道。
“記得。”常季點了點頭。
一走一過，常季就能從其中散發的米香聞出個大概來，十二步之後，常季就停在了一摞大米前。
“這是秈稻野香優959號吧。”常季指著麵前冇有品牌的白色蛇皮袋問道。
“你小子怕不是廚師，是種地的吧。”黎胖子狐疑的看了看常季身上雪白的廚師服，點頭道。
“作為一個廚師瞭解食材是必須的。”常季道。
“但是這麽瞭解也過分了。”黎胖子嘀咕。
“這個多少錢一斤？”常季直接問道。
“老闆，我們打算長期買的，價格實惠點啊。”一旁的章童連忙開口。
“…這……”黎胖子有些猶豫。
猶豫的原因也很簡單，畢竟剛剛常季已經給他展示了一遍什麽叫瞭解食材，既然這麽瞭解，那價格肯定也瞭解，因此黎胖子就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價了。
“黎老闆，我們主廚就是老闆，對食材超級瞭解。”章童福臨心至的開口道。
“知道了知道了，按批發價一塊五一斤給你們，我可冇多賺。”黎胖子皺眉擺手道。
“謝謝老闆。”章童頓時興奮。
這個價格章童頓時就興奮起來。
“本來糧食賺的也不多，就走個薄利多銷，現在我還要搭你們五十斤。”黎胖子嘀嘀咕咕。
“老闆放心你留個電話，用完了我還定你們家的。”章童立刻道。
“那留個聯絡方式。”黎胖子立刻道。
“還要這種型別的，新米，儲存良好的。”一旁的常季道。
“知道知道，就你這鼻子誰能忽悠的了你，下次有機會我倒是要試試你們店裏賣的菜多好吃。”黎胖子擺手道。
“歡迎黎老闆。”章童笑眯眯的應聲。
結帳留下地址後，章童就帶著常季往市場外走去，隻是一會後章童就忍不住開口了。
“主廚，你剛剛不是說秈稻粘性差，外光也不如其他稻米好看，怎麽還是選了這個？”章童問完，猶豫了下又接著道。
“其實還是可以買稍微好些的，不用這麽節約，我們的生意肯定會好起來的。”章童信心滿滿的說道。
“野香優959在21年就獲得了川省稻米口感第一，它的生長週期長達150天，並且產量高，經濟效應高，抗病蟲害也極好。”常季道。
“嗯嗯，然後呢？”章童接著看向常季。
“產量高經濟效益高代表種的人多，貨源穩定，抗病蟲害高種植的時候農藥用的少，天然米香更多。”常季道。
“而且這個品種的秈稻外形飽滿，色澤雖然不是玉白但也很光亮，煮出來的米飯米粒鬆軟、香氣濃鬱、兼之口感也很細膩，很適合吃。”常季接著道。
“老闆，你真的好像種地的。”章童愣愣的說道
“瞭解食材是一個廚師的基本功課。”常季道。
“可是這也太瞭解了。”這一刻章童和黎胖子共腦了。
常季挑眉：“難道我會說，最近晚上我都在惡補這些普通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