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號聲剛落，李雨汀立刻伸手扶住張若晨的胳膊，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小臂，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怕碰疼她：“慢點走。”
他腳步放得極緩，每走一步都悄悄留意張若晨的神情，生怕她因手疼牽扯到情緒。
進入診室，隻見一位看上去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坐在那裏。
或許是因為急診患者太多，她的眼睛帶著幾分疲憊。
“哪裏不舒服？”
醫生語氣裏帶著點明顯的不耐煩。
張若晨慢慢抬起受傷的手，指尖微微蜷著，輕聲說道：“醫生，我手不小心被開水燙到了。”
女醫生這才抬起頭，掃了眼她的手，隨後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拿出一次性手套，拆開包裝時發出輕微的“撕拉”聲。她捏著張若晨的手腕，仔細檢視傷口的紅腫程度，指尖的力度卻控製得很穩，沒讓她覺得疼。
片刻後，她鬆開手，說道：“情況不算嚴重，等下先消毒，我再給你開支燙傷膏。回家按說明書擦，一天三次，這幾天別讓傷口沾水，免得感染。”
聽到“不嚴重”三個字，張若晨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但盯著自己泛紅的手背，還是忍不住多問了句：“那……以後會不會留疤啊？”
畢竟是女孩子，誰也不想手上帶著一道疤。
女醫生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隨口答道：”不會，放心吧。”
話音剛落，一張繳費單從印表機裡吐了出來，她拿起單子遞過來，語氣催促：“這是繳費單，讓你男朋友趕緊去繳費，你直接去對麵取號等消毒，傷口別耽誤太久。”
說完，她揚聲叫了下一位患者的名字，完全沒再看兩人一眼。
可“男朋友”這三個字，卻像顆小石子投進了張若晨的心湖，瞬間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偷偷垂眸，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醫生居然覺得李雨汀是她男朋友？這麼說，我們看起來還很般配咯？”
心裏的喜悅像泡泡似的冒出來，連手疼都好像輕了幾分。
一旁的李雨汀也聽到了，也沒解釋，隻是自然地接過繳費單，指尖捏著單子邊緣，彷彿預設了這個稱呼。
兩人走出診室時，空氣裡都帶著點微妙的曖昧。
李雨汀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平時軟了些：“我去繳費，你先去對麵取號等消毒，我很快就過來。”
張若晨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小聲應道：“嗯，好。”
當李雨汀繳費回來時，消毒的隊伍剛好排到了張若晨。
視窗後的年輕護士正低頭準備消毒用品，纖細的手指捏著棉簽，蘸取碘伏時，橘色的液體在棉頭暈開一小片。
她動作輕柔地靠近張若晨的手背，可棉簽剛碰到紅腫的麵板，張若晨就猛地瑟縮了一下，一聲短促的“啊”脫口而出。
護士立刻停了手，抬眼看向她，語氣軟了些：“怎麼了？是不是太疼了？”
張若晨緊緊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似乎想要忍住疼痛，但那痛苦的表情卻難以掩飾。
“那你忍一下好不好？”
護士麵露難色，手裏的棉簽懸在半空，“你這樣動，我怕消毒不徹底，反而容易感染。”
張若晨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皺成一團的衣角，努力讓自己的手保持平穩，聲音帶著點鼻音：“我、我盡量不動。”
站在旁邊的李雨汀看著，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張若晨之前提過喜歡周倫的歌，一個念頭飛快閃過。
誒，若晨，”他故意放輕聲音，語氣裏帶著點好奇，“你猜下週末周倫演唱會的神秘嘉賓會是誰？我聽朋友說，這次嘉賓好像跟他合作過老歌。”
這話瞬間戳中了張若晨的興趣點，她原本緊繃的肩膀悄悄放鬆，抬起頭看向了他，眼裏的痛苦淡了些，帶著點猶豫：“會不會是……依林啊？他們之前合唱的《星光》我超喜歡！”
“有可能！”
李雨汀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故意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張若晨越說越投入，手背上傳來的痛感已經變得模糊了。
直到護士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輕聲說：“好了，消毒完了。記得回家按時擦藥膏，別碰水。”
張若晨這纔回過神，看著已經消完毒、裹上薄紗布的手背，她才意識到，他是故意用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隨後，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李雨汀自然地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家，剛好順路。
張若晨剛想點頭，腦子裏卻突然冒出自家老小區的模樣——狹窄的樓道、樓下堆著的雜物，和她想像中李雨汀住的高檔小區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股自卑感又悄悄冒了出來，她忍不住想：“要是他看到我住的地方，會不會覺得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些念頭像小石子一樣硌在心裏，讓她原本輕快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攥了攥手心，努力擠出笑容，語氣盡量自然：“不用啦，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今天你都幫我忙了一整天了，真的太謝謝你了。”
話音剛落，李雨汀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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