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李總來了耶！”
此時，餐廳裡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齊刷刷黏在李雨汀身上——有人放下筷子托著腮，有人湊在同伴耳邊小聲嘀咕，連空氣中都飄著好奇的氣息。
可張若晨和樂悠然兩個人還在熱火朝天的聊著天，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周圍人的小聲驚呼。
隻見李雨汀腳步穩穩停在張若晨的餐桌旁，輕聲開口道：“你好呀。”
張若晨還埋著頭跟樂悠然聊宣講會的細節，壓根沒反應過來，倒是對麵的樂悠然眼睛“噌”地一下瞪圓了，瞳孔裡滿是驚喜，嘴角瞬間揚到耳根，臉上的表情又驚又亮。
她順著樂悠然的目光抬眼，整個人都僵住了——李雨汀竟像從空氣裡冒出來似的，就站在她麵前，筆挺的西裝襯得身形格外挺拔。她心裏頓時打了個鼓，亂糟糟的念頭直冒：“這，這是神馬情況啊？(?◇?)？”
恰好此時，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李雨汀的肩頭，連他發梢的影子都透著點朦朧的夢幻感，讓這突如其來的相遇更是多了幾分不真實。
周圍的議論聲更密了。
“李總怎麼找這桌了？”
“剛不是還給那個女生頒獎了嗎？”
細碎的聲音像小蟲子似的鑽進張若晨耳朵裡，她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戳著餐盤裏的蔬菜，心裏飛快地盤算：“肯定不是沖我來的，剛才他才給樂悠然頒了，八成是想跟她聊聊,深入瞭解下情況……”
這麼想著，她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咬了一口雞塊，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漏聽李雨汀接下來要跟樂悠然說的話。
“李總，您好啊！(∩_∩)”
樂悠然“騰”地站起身，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欣喜，雙手還下意識攥了攥衣角，臉上的興奮像要溢位來.
李雨汀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問候弄得稍稍一愣，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便回過神，衝著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可緊接著，他的目光越過樂悠然，轉到了餐桌的另一側，最終定格在正埋頭“乾飯”、耳尖卻悄悄泛紅的張若晨身上。
“你好，張若晨，我是專門找你的。”
李雨汀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清晰的落點，一字一句穩穩飄進了張若晨耳朵裡。
她抬起頭像被電流輕輕擊了一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手裏的筷子“啪嗒”晃了一下，差點就從指間滑落到了餐盤裏。
手忙腳亂地迅速放下碗筷，拿起紙巾胡亂地擦拭了幾下嘴角，然後有些侷促緊張地站了起來。
對麵的樂悠然見狀，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滿是尷尬。
她默默坐回椅子上，手指摳著桌布邊角，恨不得腳下立刻裂開個洞，好讓自己悄悄鑽進去——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現在全變成了坐立難安。
“您好，李總，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張若晨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沒緩過神的發緊。
“是這樣”李雨汀語氣認真，“因為我們安保的疏忽，今天早上差點讓你受到人身傷害，我代表公司，再跟你說一聲抱歉。我已經通知安保係統，全麵排查整棟大樓的安全隱患，對失職的相關人員，也已經做了處分。”
張若晨一時完全不知所措。
受寵若驚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堂堂一家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居然親自來跟我道歉，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紅著臉略帶羞澀地回應道：“李總，我其實真的沒事，最後也沒有受傷。”
李雨汀嘴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說：“即便如此，這件事確實差點影響到你的人身安全。所以，作為對你的一點小小補償——不論今後你是否選擇加入我們集團工作，這家餐廳，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隨時過來免費就餐，這份待遇，是終身有效的。”
“免費就餐？還是終身的？”
張若晨的心裏像揣了顆甜甜的糖：“這個補償也太貼心了吧！簡直送到我心坎兒裡了！”
她立馬抬起頭，眼神亮閃閃的，對李雨汀說：“謝謝您，李總！”
隨即一抹笑容自然在她臉上綻開，眼角還帶著點未褪的羞澀，連臉頰都泛著淡淡的粉。
這笑容就像寒冬裡爐邊裹著絨絨暖意的炭火，又像春日裏剛冒頭的嫩芽，帶著不加掩飾的鮮活，瞬間驅散了李雨汀心頭積攢多年的疏離與防備，讓他莫名生出想再靠近一些、多看幾眼的念頭。
其實在宣講環節開始之前，他就特地在人群中掃視了好幾遍，希望能找到張若晨的身影。
不過當時會場人頭攢動、視線被無數晃動的人影所阻擋，難得看清楚。
實際上李雨汀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他自己想再見張若晨一麵。
或許是因為公司安保疏漏讓她受了驚，總覺得該當麵鄭重道歉，纔算盡到責任；又或許是因為今早的那次意外一幕，讓他記在了心上——當時她紅著臉，耳根都燒得發燙，話沒聽完就慌忙轉身離開，像隻被驚到的小鹿，眼裏的慌張和羞澀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沒有半分成年人的偽裝。
就像顆小石子，輕輕地砸在了他心裏，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其實從上大學起，李雨汀就常常出入各類衣香鬢影的高階酒會了。
水晶燈下，總不缺妝容精緻、裙擺搖曳的女孩主動上前。
剛開始，他也曾被這樣的熱情打動過，以為能遇見屬於自己的緣分。
可次數多了，那些笑容背後的小心思便漸漸藏不住了——有人看似聊興趣，實則繞著彎打探他父母的生意版圖；有人誇他性格溫和，轉頭卻向旁人打聽他名下的資產。
那些刻意營造的完美，像裹著糖衣的殼，一戳就露出內裡的算計，讓他慢慢失了興緻。
最讓他心冷的，是一次合作方女兒的示好。
女孩當著眾人的麵，眼神溫柔地說“最喜歡看你認真工作的樣子，沉穩又有魅力”。
可當天晚上，他卻收到了她錯發的訊息——字裏行間滿是不屑：“李雨汀看著人模人樣，相處起來卻很無趣，要不是看他家有合作價值，誰耐煩應付。”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沒有質問，也沒有回復，隻是淡淡刪了對話方塊。
指尖劃過螢幕的瞬間，心裏最後一點對愛情的期待，也跟著一點點涼了下去。
從那以後，他對身邊的示好越發疏離。
在他心裏，真正的愛情應該像父母那樣——幾十年來，父親忙於公司事務時，母親會安靜泡好一壺茶放在桌邊；母親喜歡園藝，父親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她打理花園。
他們就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在地下緊緊相握，枝葉在風裏自由舒展，沒有一方對另一方的刻意討好，也沒有藏在笑容背後的算計，隻有彼此懂得的默契與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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