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若晨來到公司，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上班時間隻剩兩分鐘了，卻一直不見丁進的身影。
“咦？不對啊。”
她小聲嘀咕，“師父平時比打卡機還準時，今天怎麼不見人？昨天也沒聽他說要請假呀……”
話音剛落，後背上忽然傳來輕輕一下觸碰。
“啊！”
張若晨嚇得渾身一激靈，尖叫一聲，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驚魂未定地盯著身後。
“哈哈哈哈！你也太膽小了吧！”
熟悉的笑聲傳過來，隻見丁進正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都跟著晃，嘴角那抹“得逞了”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張若晨拍著胸口順氣，臉色慢慢恢復過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還在笑的丁進，又氣又覺得好笑——要是擱以前，她說不定還會有點拘謹，可經過昨晚那場掏心窩子的聊天，他們早成了能隨便開玩笑的朋友，這點小“捉弄”，反倒多了幾分親近的趣味。
不料旁邊有個同事探過頭來，眼睛裏帶著點打趣的笑意，故意拉長調子說：“哎喲喲——這一大早的，是誰呀？打打鬧鬧的，聽著都像小情侶在打情罵俏呢！”
張若晨臉色有些許尷尬，她不想讓大家對他們的關係再產生誤解了，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丁進也趕緊接話，語氣裏帶著點認真，又不失輕鬆：“對，我跟若晨啊，一直都是正兒八經的同事，最多再加個‘師徒’名分，可別再往別的地方想啦，免得誤會越來越深。”
大夥兒聽他倆這麼一說，也都識相地收了打趣的話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轉了話題，剛才那點小尷尬很快就散了。
聽到丁進乾脆利落地澄清了誤會，張若晨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悄悄長籲一口氣，然後收拾好情緒，翻開電腦裡的簡歷表格，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她今天的任務還是老樣子：篩選線上簡歷、給合適的候選人打麵試邀約電話，另外還要旁聽丁進的每一場初試。
往常每次麵試結束，倆人都會在一起聊聊麵試者的表現——比如誰回答問題邏輯特別清晰，誰對崗位的理解不夠到位，最後一起敲定能不能進複試。
跟著丁進耳濡目染這麼久，張若晨也慢慢摸透了不少麵試的小技巧。
正梳理著今天的麵試流程，前台的訊息就彈了過來——第一個候選人到了。
張若晨立刻起身迎上去，笑著引著人往會議室走：“您這邊請，先填一下應聘登記表，填完咱們就準備麵試。”
回到座位，丁進突然起身說：“我去財務那邊蓋個公章。”
“好嘞，你快去快回！”
沒幾分鐘，候選人就把表格填完了。
張若晨接過核對了一遍，確認資訊都齊了，說：“麵試官臨時去辦點小事，您先在這兒坐會兒，他很快就到。”
說著還順手給人倒了杯溫水。
可這“很快”，竟慢慢拖成了二十分鐘。
麵試間裏的掛鐘滴答響著，張若晨坐在工位上往裏瞟，見候選人時不時抬手看手錶，臉上的從容漸漸摻了點侷促，心裏也跟著急了起來。
她攥著手機小聲嘀咕：“不就蓋個章嗎？怎麼要這麼久……候選人都等這麼久了，再耗下去麵試體驗就太差了。”
越想越不踏實，她趕緊掏出手機給丁進發微信，指尖飛快地敲字：“師父，你在哪兒呀？第一個候選人已經在麵試間等半個鐘頭了，你這邊還得多久？”
訊息發出去，螢幕上卻一直停著“未讀”的灰色提示。
張若晨盯著那兩個字，心一點點提了起來：“糟了，一直聯絡不上，總不能讓人家候選人一直乾等著吧！”
張若晨又往麵試間裏望了一眼——那位女生正低頭不停刷著手機，手指劃螢幕的速度都透著點不耐煩，眼神還時不時往門口瞟，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明顯坐不住了。
她心裏“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趕緊掏出手機給丁進撥電話，聽筒裡卻隻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響到自動結束通話也沒人接。
張若晨攥著手機，心裏像有隻小貓爪子在撓，亂糟糟的：“丁進到底去哪兒了？難道是遇到什麼急事了？再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她想起剛纔看簡歷時的印象——這個女生之前有過兩年文案經驗，寫的案例風格跟公司要招的崗位特別搭，是難得的契合人選。
“要是因為等太久，讓她覺得咱們公司不專業，最後不想來了，那也太可惜了。”
糾結了沒幾秒，張若晨咬了咬嘴唇，心裏有了主意：不等丁進了，這次麵試，她自己上！
雖說這是她頭一回以麵試官的身份單獨麵對候選人，手心悄悄冒了點汗，心跳也快了半拍，但她深吸了口氣，很快穩住了心態——之前跟著丁進旁聽了那麼多場麵試，該問什麼、該看什麼，她早記在心裏了。
緊接著，張若晨拿起筆，將候選人簡歷上需要重點考察和提問的地方都一一圈了出來。
她邊畫邊想起丁進之前跟她說的話：“圈出重點不是記筆記，是幫你理清‘要什麼’——知道該問什麼，才能最快看出這人跟崗位合不合拍。”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她手裏的筆又穩了些。
等把想問的點都標得清清楚楚，張若晨雙手撐著桌子站起身，先深吸了一大口辦公室的空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現在我是麵試官！該緊張的是候選人，不是我！得拿出自信來，才能看清楚她到底合不合適。”
她又慢慢吐了口氣，感受著胸腔裡的緊繃感一點點散開，然後攥緊手裏的簡歷和筆記本，抬步朝著麵試間的方向走去——腳步剛開始還有點輕，走了兩步就漸漸穩了，連背都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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